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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憋着笑别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下到半山腰,路过一段被春汛冲塌了半边的陡坎,碎石松动,踩上去哗啦啦往下滚。
肖芳芳左脚踩上一块拳头大的风化石,石头应声滑脱,整个人往侧面歪了半寸。
徐文峰眼疾手快,右手探出去扣住她的手腕,往回带了一把。
等她站稳,五根手指立刻松开,缩回身侧。
“留神,这段坎子全是活石头。”
肖芳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应了声谢,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刚才被攥过的手腕内侧,没再多说半个字,低着头继续走。
徐文峰落后了两步,从怀里掏出那张标注图,低头翻来覆去地看。
图纸他早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会儿翻开纯粹是给耳根子那团热气找个去处。
韩骁从后头看得真切,差点笑出声。
一行人到一连大院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余烬。
胡继民叼着旱烟杆子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见五个人拐过土墙角,他二话没说,扔了烟杆子转身就往堂屋走。
“都进来!”
堂屋里煤油灯点了两盏,桌面上摊着那张一比五万的防区详图,四角拿搪瓷缸和弹匣压着。
胡继民坐在桌头,魏平、马建文分坐两侧,通信员守在门口。
韩骁先开口,把设备的外观尺寸、俄文标签型号、油布包裹方式、埋设深度和土层板结程度逐条报出来。
徐文峰则说了泥洼里那处模糊的足迹凹陷和刺枝上烧焦的伪装网碎渣。
肖芳芳最后补上信号参数。
三个人汇报完,堂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胡继民捏着那截没点的旱烟卷,烟丝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他像是没察觉。
半晌,他把烟卷搁到桌角,沉声道:“连夜拟报告,不能拖。”
他扭头看向通信员:“去把文书叫起来,今晚加班誊写,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终稿。报团部一份,报师保卫科一份,走急件。”
“是!”通信员掀帘子跑了出去。
汇报结束,肖芳芳收拾仪器准备返程。
铁皮仪器箱、备用线圈、测试线缆和工具袋摞在堂屋门口,加起来少说四五十斤。
徐文峰一声没吭,弯腰把最沉的仪器箱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拎起线圈和工具袋,转身就往院门外停着的吉普车走。
肖芳芳伸手要接,被他侧了半步身子让过去。
“我送你们上车。”
他把仪器箱搁进后座,线圈塞在座椅靠背和车门的夹缝里卡稳了,工具袋立在脚踏板旁边,又绕到车头,拉开副驾的门探进半个身子,冲司机叮嘱。
“下山那段路刚化冻,路基软,慢点开。过了干河沟坡顶那个急弯注意落石,白天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崖壁上裂了几道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