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骁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
他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理了理领口的风纪扣,大步往团部前院走。
心里盘算着这回碰面该怎么开口。
不能太刻意,显得心虚,也不能太随便,显得不当回事。
就当顺嘴聊两句,把肖芳芳是通信连干部、进山查线路这事儿带一笔就行。
嗯,行。
韩骁拿定了主意。
走到前院,两辆大板车停在槐树底下,车上堆着成捆的铁丝网和几箱民兵训练用的木仓。
赶车的是公社武装部的老刘头,正蹲在车辕子上卷旱烟。
韩骁扫了一圈院子,又往马车后头看了看。
没有安书仪。
他走到老刘头跟前,问了句:“今天兵团没派人跟车?”
老刘头吧嗒着烟嘴,摇摇头:“今天就我一个赶车的,兵团那边说物资清单对过了,不用人押车。”
韩骁站在槐树底下,看着老刘头赶着空板车晃晃悠悠出了院门,在土路尽头拐了个弯,车影没进了白桦林子。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摸了摸上衣兜里那张揉皱又展平的信纸。
最后还是塞了回去。
三天后,肖芳芳带着通信组扛着监测仪上了山。
韩骁到山口接应的时候,发现徐文峰已经提前半个钟头到了,手里正替肖芳芳拎着那只沉甸甸的铁皮仪器箱。
“韩排长,设备校准参数我在师部调好了,上去架设完实测一轮就行。”肖芳芳拍了拍军挎包,里头鼓鼓囊囊塞着记录本和备用元件。
进山的路上,肖芳芳边走边跟徐文峰核对设备信号特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密实。
从载波频段的衰减系数说到电池容量的理论寿命,再说到天线仰角对接收增益的影响,专业术语一串接一串。
韩骁走在后头,听了五分钟就放弃了,低头看路。
上山的时候遇到那段碎石陡坎,徐文峰走在肖芳芳外侧,左手虚虚护在她背后半尺的位置,没碰着,但只要她脚下打滑,一伸手就能扶住。
监测仪架在山脊制高点一棵老松树的树根旁,天线朝着背阴面那台埋在地下的克格勃设备方向。
肖芳芳蹲在树根旁调旋钮,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摆动,在一个固定区间内来回晃荡。
她盯着读数看了足足一分钟,拧紧固定螺丝,从树杈间退下来,拍掉袖口的松皮碎屑。
“信号锁死了,功率曲线平稳,没有波动。从现在起,这台仪器二十四小时开机,信号通断和功率变动实时同步到团部机房。对方只要碰设备,功率曲线上就会跳出一个缺口,咱们在山下就能看见。”
韩骁蹲在旁边核对了一遍接线,确认馈线没有虚接,拧好防水帽。
“也就是说,不用人一直蹲在山上死盯了。”
“是的,但是还是时不时要来看一下,”肖芳芳收起工具,把仪器箱的盖子扣严,“监测仪只能告诉你设备动了没有,告诉不了你人从哪条路来、几点钟进山。真到了功率跳变那一刻,山上没有眼睛盯着,人来了也白搭。”
徐文峰把伪装网往监测仪外壳上盖了两层,又拽了几根带叶的松枝插在网眼里,退后三步看了看效果。
“行,远处看跟树干上长了个包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