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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你在,这个看一下,师保卫科昨天连夜转下来的。”
韩骁接过信封,拇指沿蜡封边缘撕开纸口。
里头只有半张薄纸,油墨印刷,左上角盖着师部急件的三角戳子,内容统共两行字:
哈巴罗夫斯克情报站近期可能针对乌苏里江防区实施报复行动,目标、方式不明,全线警戒。
他盯着那个“可能”,眉头拧了起来。
“可能?”
“你以为呢?”胡继民磕了磕烟杆子,烟丝簌簌往下掉,“这是咱们在那边的谍报人员冒死传回来的风声,克格勃的行动分线跑,技术侦听是一拨,行动报复是另一拨,连境内眼线都未必知道全貌。情报员只能摸到点边儿,拿不准具体时间、具体目标,更不敢拍死是不是冲咱们来的。上面用‘可能’两个字,是严谨,不是没谱。”
韩骁捏着那半张纸,指尖微微发紧。
潜伏人员冒死越境传信,能抠出只言片语已经是拿命换的,不可能摸到完整计划。
但事情已经严重到必须通报前沿的程度,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克格勃内部,已经有了明确的动作。
“你琢磨琢磨。”胡继民把烟杆子夹回嘴角,眯起一只眼看他,“谢立秋栽了,冯守田跑回去了,你要是克格勃哈巴罗夫斯克站的头头,这口气咽得下去?”
韩骁把机密文件折好,搁回铁皮抽屉里锁。
“连长,报告我今晚赶出来,设备参数、痕迹特征、设伏建议、反向诱敌思路,逐条列明,天一亮走团部急件报师部。”
“要得。”胡继民叼着烟杆站起身,拍了拍桌面上的防区图,“你写你的,其他事情今晚都给我靠边站。”
韩骁当夜没合眼。
煤油灯拨到最亮,笔尖在粗糙的公文纸上刷刷地走,写到反向诱敌那段,他停了笔,盯着“利用步话机通联喂送假情报”几个字想了很久,才把措辞改得更谨慎,附了三套备选方案。
此后几天,边防线进入高强度战备。
韩骁白天带人补设后山暗哨的伪装,夜里轮班蹲荒道口。
徐文峰那边也在调整侦察兵的潜伏点位,两人每天碰一次头,交换巡查记录。
但最坏的还是来了,气象站的暴雨预警拍到了团部。
三日内有大到暴雨,山洪风险高,团部通知各连分兵防汛。
当天下午,一连连部的砖房里挤了满满一屋子人。
胡继民把气象通报摊在桌上,烟杆从嘴角取下来,在桌沿上磕了两下,碎烟丝落在那张通报纸上。
“团部的命令,沿江三个险段全要加固护坡、抢修防浪桩。咱们连分到七号界碑南段和北荒滩东段,两个大活。”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排长,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我带二排和三排主力上江堤,防浪桩和排水渠是硬骨头,人少了啃不动。”
手指往后山一点:“韩骁,你带一班留守,后山设伏和被复线巡检全压你肩上。前沿通信不能断,这是底线。”
韩骁算了笔账,一班满编十二个人,刨去伤病号和值班的,能上山的只有九个。
原来四班倒的暗哨压成两班倒,老炭窑侧翼的荒道只能隔日巡一次。
缝隙大得能钻进去一个排。
他没废话:“明白,我重新排班。”
“还有一桩,”胡继民单独把他留了下来,“后山那个东西,盯牢实,汛期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克格勃要动手,十有八九挑这个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