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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念就好。”韩骁把图纸塞进怀里,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挂念,说明有想法,有想法,才会有行动。他有行动,咱们才有机会抓到他。”
徐文峰看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雨丝落在铁丝网的断口上,顺着锃亮的茬口往下淌,汇成一颗水珠,啪嗒掉进泥坑。
韩骁掏出步话机,拧到连部频段。
“连长,韩骁报告。追到国境线了,警戒铁丝网被敌特剪开,人已经越境到争议滩涂,从主航道潜水接应走的。”
话筒里沉默了两秒。
胡继民的嗓门炸开来,川音拐着弯往上蹿:“调岸哨班过来补网!动静闹大点,敲得叮当响!他龟儿子敢偷偷摸摸剪网越境,咱们就光明正大堵窟窿,把证据摆到明面上,看对岸哨所脸往哪搁!”
“明白。”
韩骁关掉步话机,冲张秋生招了下手。
“小苞米,去路口接应岸哨班,跟他们说多带三卷新铁丝,人越多越好。修的时候不用藏着掖着,该砸砸,该喊喊,声音传得越远越好。”
张秋生把枪往肩上一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往回跑。
侦察连的两个老兵已经开始拍照了。
一人举着海鸥牌照相机,绕着断口从三个角度各拍了两张,军靴印、胶鞋印、断口处的铁丝茬口、泥地里的钳子压痕,全部留了底。
胶卷在潮气里受了点影响,快门声发闷,但光线够用,能洗出来。
拍完脚印,侦察兵又把镜头对准了铁丝网断口本身。
大力钳铰断的截面整齐光滑,三根主线和两根副线全是一刀两断,没有拧拽的毛边,手法利索得像切黄油。
“工具是苏制的,”徐文峰从断口旁的泥里抠出一小片金属碎渣,搁在掌心看了看,“钳口宽度和咬合纹路跟咱们用的不一样,回去比对一下技术手册就能确认型号。”
韩骁把碎渣用油纸包好,塞进上衣兜。
半个多钟头后,岸哨班六个战士扛着铁丝卷、拎着钳子和铁锤,从山路那头冒出来,张秋生跟在后面。
哨所班长看见韩骁和徐文峰,立刻小跑过来:“首长好!”
韩骁回了个礼,指着铁丝网说:“看看多久能修好?”
那班长皱着眉绕了一圈:“狗日的毛子,又给我弄个这么大的口子?没事首长,交给我们。”
“干活!”带队的岸哨班长甩掉肩上的铁丝卷,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六个人散开,两人拉线,两人砸桩,两人拧接头,铁锤抡圆了往松木桩顶上砸,当当当当,一锤一个闷响,震得地皮打颤。
拉铁丝的战士扯着嗓子喊号子:“一、二,拽!”
钳子咬住铁丝头拧了三圈半,嘎吱一声绞紧,铁丝绷成一条直线,弹了两下稳住了。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嘿呀嘿呀的号子声,混着风声雨声,顺着江面往对岸飘过去。
徐文峰蹲在断口旁的石头上,看着战士们拧铁丝,随口问旁边的岸哨班长:“他们经常过来剪这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