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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9秦怀道抬手，亲卫便将侧门合上。

旧军衣汉子往后挪了半步。

“殿下，卑职只是奉牒接人。”

“姓名，职分。”

“凉州军府押运队正，郭延。费通旧功漏记，军府要重新核补，特命卑职来接。”

李承乾这才展开文书。

纸上写了费通籍贯、年齿，连右足少一趾都列得清楚。末尾两处签押，另附一张随行车券，手续倒齐全。

“什么时候领的差？”

“六日前。”

“六日前，费通还被关着。你奉谁的命，来转运院接他？”

郭延喉头动了动。

“军府只定人，人在何处，是京中承办的人告诉卑职。”

“谁告诉你的？”

“许押款吏。”

李承乾将文书递给侯文宁，只让他录原文，暂不评真伪。

这个回答能接上许廉，却还不能定罪。费通的旧军籍若被人拿去利用，凭牒上的细处也未必来自本人。

他指向郭延的袖口。

“布怎么破了？”

“搬箱时挂的。”

“哪一日，在哪儿搬的箱？”

“日子记不住了。”

程处默伸手便要扯袖子，被李承乾拦住。

“取剪刀。沿旧缝拆，不要添新口子。”

郭延立即跪下。

“军衣穿旧了，哪能凭一块破布疑人？”

“那就验完再穿回去。”

亲卫将他两臂按住，拆下外袖。侯文宁把铅记背面的断布放在旁边，两边色泽相近，断口却合不上。

程处默皱起眉。

“剪过？”

“先记不能合，别替它找缘故。”

李承乾把两块布分开放好。

郭延胸口起伏渐缓，抬起头来。

“殿下，卑职确无歹意。军府催得紧，费通年老，经不起误事。”

“他经不起颠簸，还是经不起误事，你替医官诊过了？”

郭延又低下头。

廊外仍有人领钱，铜钱落进木盘的动静不断。李承乾让程处默出去照旧发放，另把来人带到内屋，免得军属见了拘人心生不安。

秦怀道出去片刻，回时拿来一张纸。

费通在窗后看过了。

纸上只有一句：三年前那人身量更高，脸左边有痣，不是眼前这个。

李承乾把纸折好。

郭延显然也在等。

“费通可认得卑职？”

“你急什么？”

“若不认得，卑职便能回去交差。”

李承乾放下茶盏。

“孤还没提让他认你。”

郭延伏着的肩背紧了。

侯文宁停笔，看向门口。两名亲卫上前一步，郭延没有再动。

这时杨妙真从外院进来，手里多了一只扁布包。

“他的马没拴在接人车旁，单独寄在街尾。鞍袋里有这个。”

布包内放着半截袖筒、一枚旧军牌，还有两张写好的领款状。

那截袖筒内侧缝着“费通”二字。

李承乾没有立即碰领款状，先让侯文宁把铅记上的断布取来。这次两处断口接上了，布经上的三道磨损也连得起来。

郭延猛地抬头。

“那是他自己交出的旧衣！”

“哪年交的？”

“三年前。”

“刚才还不记得搬箱的日子，现在倒记得衣服的来处了。”

李承乾将领款状展开。

上头写着费通自认旧役补钱早已领清，今来转运院索要，不过受人唆使。另一张更短，写的是费通愿随郭延返凉州，途中病故与押送者无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