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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都只空着手印。

郭延双膝往后蹭，碰到了桌腿。

“这是代拟！他肯认才按，不肯认，也没人逼他！”

“郭延。”

李承乾用指节敲了敲那句病故无涉。

“人还没上车，你连他死了谁不用担责都替他想好了？”

郭延张了张口，没接上话。

秦怀道按住他的后肩，将藏在腰带内的短刀抽出。

刀不长，刀鞘外裹着旧布。

郭延终于慌了。

“刀是行路用的！卑职没杀人！费通也不归我审，我只把他送到地方！”

李承乾抬手，命人暂时把刀封起。

“送哪儿？”

“城东……旧军资验领所。”

“谁在那里等？”

郭延不答。

内屋门外忽然传来咳声。

老费坐在抬椅上，由医官与亲卫扶着进来。秦怀道要拦，医官先解释，他只允来一刻钟，不能站，更不能受推搡。

老费瞧见那截袖筒，伸出的手抖了几下。

“我找了它三年。”

李承乾让人将袖筒放到他膝上。

“三年前，钱箱封裂了，我拿袖子垫过铅口。后来他们要搜身，我把铅记掰下藏住，衣服却被收去了。”

老费缓过一口气，指向郭延。

“他今天站在队伍里，叫我费瘸子。这个称呼，窑上没人晓得。”

“所以你认他是收钱的人？”

“我认错了。隔着窗，只见那身衣服。”

老费把袖筒攥紧，又慢慢松开。

“真正收钱的是孟长庚。以前替伤退军士办归籍。左脸有颗痣，常带个铜算盘。”

郭延突然出声。

“老东西，你当年也按过领清！”

程处默刚进门，听得这句，抬脚踢翻了他身旁的矮凳。

“叫谁老东西？”

“处默，站回来。”

李承乾按住桌边，左臂伤处牵得发紧，等那阵疼过去才接着开口。

“他按过什么，拿原件来查。你奉谁教唆带人，照实交代。”

老费两只手压着膝盖。

“当年他们拿归籍文牒压我，不按就不准离营。我怕回不了家，按了。”

“那便记受谁胁迫，别把旁人的罪都往自己身上领。”

侯文宁低头录下。

郭延侧过脸，半晌才吐出一句。

“孟长庚在验领所。他让我先把人带过去，那里有人等着问话。”

“多少人？”

“四个。还有两个军属，今早被叫去补凭。”

李承乾当即命秦怀道先去控住各门，不惊动里面的人，杨妙真同行。

老费却抓住了抬椅扶手。

“殿下，别让他们把领钱的人叫进内房。”

“内房有什么？”

“当年我按印，也是先进去的。外面只听见我答应领清，听不见他们拿什么逼我。”

李承乾把郭延那张空白手印的领款状交给亲卫。

“带上。今日的文书，一张也不许再往里补。”

秦怀道才走到门口，外院军吏匆匆赶来。

“殿下，验领所刚送来一份合署呈状，说今日补发的钱款有重领，请封住转运院的赏钱。”

侯文宁接来一看，脸色便变了。

“落款第一人，是费通。”

老费撑着椅子想起身，医官连忙扶住。

李承乾翻到最后。

纸尾不只一个指印，还盖着凉州军府的旧印。

“拿张新纸。”

他将呈状压在桌上。

“请费通当着众人的面落名，写明他今日在哪里。再将这份假状，送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