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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万这半个月过得不太顺。

他那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理论彻底行不通了。

方雅从翻到购物小票那天起，跟他闹了一通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回家，她只当他是空气。他说话，她也不爱应。

他后来试着解释了两回，方雅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不吵不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看得他后背发毛。

他索性不回家了。

反正小姑娘那边有的是地方住，又听话又体贴，不像方雅，二十年了，再好看的脸也看腻了。

但方雅这样跟他闹脾气，他其实也有点心虚的。毕竟那么多年夫妻，早处成亲情了。

而且他离不开她。

早年他找人算过命，先生说他老婆旺夫，让他好好守着，别在外头瞎折腾。他一直都记着这话。

真正出轨也就是近几年的事。

公司上了正轨，手头宽裕了，应酬场上逢场作戏的事就多了。

一开始真是逢场作戏，后来慢慢就上瘾、彻底收不住了。

但家里该有的他一样没少给，或许多少有些心虚，对老婆女儿甚至还比从前更加体贴关怀。

他想着小姑娘养在外头，问题应该不大。谁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陈百万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方雅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闺女趴在餐桌上写作业。文字只有一句：“你以为的岁月静好。”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忽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拿外套。

他就回家去看看女儿，方雅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陈百万到家的时候，八点二十。路上堵了会儿，他在车里坐得心烦，抽了两根烟才上来。

方雅在厨房里，围着围裙，锅里炖着汤。

闺女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爸爸立刻喜笑颜开：“爸爸你回来啦。”

“哎。回来了。”陈百万换了鞋走过去，在闺女旁边坐下，“怎么样，学校作业多不多啊？”

“还行。数学有两道不会。”

“那等吃完饭爸给你讲。”

方雅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汤搁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菜。

家里条件好了，方雅凡事还是喜欢亲力亲为，家里有保姆也不怎么用。

陈百万站起来去帮忙，被方雅侧身让开、绕开了他，就像绕开一个挡路的家具一样。

饭桌上，闺女在说学校里的事，说同桌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师抓了，还说自己这次英语考了班里第三。

陈百万听得高兴，连说了几个“好”，转头跟方雅说：“咱闺女随你，脑子好使。将来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

方雅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闺女碗里，淡淡应了句：“随我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被人当白痴一样糊弄。”

陈百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低下头没接话。

闺女年纪还小，自然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继续埋头扒饭，吃得很香。

陈百万松了口气，低头吃菜。

一顿饭吃完，方雅收拾碗筷，陈百万主动说“我来洗碗吧”，方雅也没拦他，带着闺女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