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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闺女洗完澡、讲完两道数学题、关灯躺下，已经快十点了。

陈百万从闺女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转身看见方雅站在主卧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

“进来。”方雅说，声音压得很低，“把门关上。”

陈百万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进了卧室，关上门。方雅已经坐在床沿上了，还是那个姿势，抱着胳膊，目光沉沉看着他。

“阿雅……”

“你小点声。”方雅打断他，“闺女刚睡。”

陈百万把声音压下去：“阿雅，我跟你说，那个事……”

“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

方雅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百万，我跟你结婚二十年。你穷的时候我跟着你，你苦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妈住院那三年，是我端屎端尿伺候的，你连医院都没去过几回。我图你什么？我图你对我好。”

她顿了一下。

“现在你有钱了，你觉得我老了，看腻了，外头找年轻的了。行，我不拦你。但你别想让我成全你。”

“我不离婚。你听清楚了，我不离。”

陈百万急了：“阿雅，我也没说要离啊……”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方雅盯着他，“你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在外头养着，我在家里给你看着闺女、伺候老的。你想得美。”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方雅说，“陈百万，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不离婚，但你也别想安生。你在外头那个，但凡让我抓住把柄，我就去告你重婚。”

“你那些生意上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公司账上往外转钱养人，我要是把这些捅出去，你看你那帮老兄弟还认不认你。”

“还有，你去告诉你的小情人，你送出去的房子车子她一样都拿不到。我会起诉把你送出去的东西一样样都要回来的。识趣的自己还回来还能给她个体面，否则就等着吃官司吧。”

一番话，把陈百万的脸都说白了。

“阿雅，你听我说，我真没转公司的钱养人……”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你没挪用公司的钱，也是用的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当年为了陪你创业掉了一个孩子，你觉得我会把用我孩子命换来的东西送给别人吗？”方雅站起来，“话就说到这儿，我累了，今晚你睡客房。”

她说完就去开门，陈百万一把拉住她胳膊：“阿雅……”

方雅回头看他。

那个眼神，陈百万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冷得像万年冰窖。

“闺女那边我替你把话圆过去了。”方雅说，“下次她再问你什么时候带她出去玩，你自己想好怎么说。”

门关上了。陈百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方雅刚才说的那些话冷静得很，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小姑娘的号码，看了半天，最后也没拨出去。

而房间里，方雅并没有立刻躺下。

她靠在阳台的阴影里，指尖点开相册，停留在那段乔聿和周婉同进电梯的视频上。

她本来只是顺手查到的，眼下，倒成了她手里另一张，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的牌了。

林清昭说是个误会，她觉得未必。哪个男人没有花花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