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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虚弱得厉害。阿星估了估气息，仙帝初期，放在外面依然是一方霸主，但跟传说中饕餮全盛时期的准圣修为比，已经跌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境界。这锁魂阵和锁灵阵套着它，抽了不知多少万年，换成普通妖兽早被抽成干尸了。
饕餮感觉到有人来了，眼皮抬了抬，露出浑浊的眼珠子，瞟了阿星一眼。
“嘁。”饕餮鼻子里喷出一团热气，又闭上了眼。那意思明明白白：渺小的人类，别来烦老子睡觉。
金刚鹦鹉不乐意了，扇着翅膀跳到阿星肩头最高处，清了清嗓子：“呔！那大块头！你什么眼神！我主人亲自来看你，你搁这嘁什么嘁！你知道我主人是谁吗？祖龙血脉！紫族传人！穷奇一家子哭着喊着要当他小弟，他都没答应！你一个抽抽巴巴的瘦饕餮，还摆上谱了？”
饕餮：“？”
它睁开一只眼，仔细看了看阿星。祖龙气血……确实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吧，龙族后代它见得多了，当年它连真龙都嚼过两条，嘎嘣脆。
然后它看见了鼠金宝。
鼠金宝正蹲在阿星肩膀上，拿小爪擦鼻子，被饕餮一瞪，吓得一缩脖子，但马上挺起胸脯：“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寻宝鼠啊！”
饕餮那只独眼刷地睁圆了。
远古寻宝鼠。这玩意儿比什么祖龙血脉稀罕多了。天地间总共没出过几只，每一只都是气运钟爱之子，跟着这种人混，喝汤都能喝出机缘来。
饕餮又来精神了，脑袋往前探了探，鼻子对着阿星猛吸一口气。祖龙气血没错，浓郁得不像杂血，倒像是嫡系中的嫡系。再加上紫族那味儿……这小子什么来头？杂货铺转世的？怎么什么好货都往他身上堆？
金刚鹦鹉看饕餮表情松动，立刻加大火力：“我跟你说，我主人那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武曲星混合体！秘境探了八百个，凶兽收了五百头，穷奇你知道吧？就是翅膀一扇能刮跑一座山那个，现在给我主人当坐骑都排不上号！你瞅瞅我，一表鹦鹉才，跟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灵果，天天泡灵泉，你看我这羽毛，亮不亮？亮不亮？”
它撅着屁股把尾羽往饕餮脸上怼。
鼠金宝也帮腔：“就是就是！你别看主人年轻，他气运旺得吓人！我们进秘境，好东西都是自己往兜里蹦的！你在这破阵里抽了八万年灵力，出来不还得找个人罩着？我跟你说，过了这村没这店，主人收小弟名额有限，你爱来不来！”
阿星被这俩活宝吹得脸都快红了，抬手一人一个脑瓜崩：“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上古凶兽，给点面子。”
饕餮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跟打闷雷似的：“……穷奇真臣服了？”
“真真儿的！”金刚鹦鹉拍胸脯，“我亲眼看见的！大穷奇现在见了我都叫‘鹉哥’！”
“你放屁。”鼠金宝拆台，“大穷奇明明叫的是‘死鸟再偷我窝里的灵蛋我就把你烤了’。”
“那是昵称！你懂什么！”
饕餮又沉默了。然后它叹了口气，喷出来的热气把阿星头发都吹成了大背头。
“行吧。”饕餮说，“老子在这破阵里熬了八十万年，灵力被抽得就剩裤衩了。再熬下去也是个死。你小子气运确实有点邪门，连寻宝鼠都跟着你，老子认了。”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事先说好，管饭。老子嘴刁。”
阿星笑了：“管饱。”
结主仆契约花了小半个时辰。饕餮的魂血被锁魂阵压着，取出来费了点劲，阿星用紫族血脉里的破阵之法，一寸一寸地把魂血引出来，结契成功。然后他开始解阵——锁魂阵和锁灵阵是一套的，先断锁魂阵的十三根主链，再拆锁灵阵的七十二道副纹。雪猿在旁边帮忙搬石头砸阵眼，金刚鹦鹉负责喊“主人加油”，鼠金宝负责找阵法的薄弱点，分工明确。
大阵一破，饕餮身上那层虚弱的灰气散了散，体型开始缩水。从一座小山丘，缩到一头牛，再缩到……一条大黑狗。
黑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眼巴巴抬头看阿星。
“看什么看，”阿星蹲下来搓了搓狗头，“进塔。”
兽王塔一亮，黑狗被收进去，临进去前还嚎了一嗓子：“记得管饭啊——”
金刚鹦鹉蹲在阿星肩上，摇头晃脑地总结：“主人，这趟没白来。雪猿收了当苦力，饕餮收了当饭桶，美滋滋。”
鼠金宝：“那苦力是人家自己跟来的，你没出啥力。”
“我负责精神鼓励！”
“你负责瞎吹。”
“那叫宣传！宣传你懂不懂！”
阿星没理它俩，拍了拍领头雪猿的胳膊——够不着肩膀，只能拍胳膊：“走了，上去。回头给你几个找点冰蜂蜜吃。”
雪猿眼睛刷地亮了，吼了一嗓子，兴高采烈地开始往石阶上爬。
身后，金刚鹦鹉和鼠金宝还在吵。
“老鹉你信不信，下回主人收个比饕餮还猛的，你还得吹。”
“我那是吹吗？我那叫提前造势！兵法懂不懂！”
“你兵什么法，你连自己尾巴毛都数不清。”
“你数得清你数！一二三四……八……七……反正够用！”
阿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翘着。这俩活宝，一天不吵浑身难受。他加快脚步往上走，洞窟深处，兽王塔里传来饕餮闷闷的喊声：“饭呢？说好的管饭呢——”
“上去再说！”
“哦。那快点，我饿八万年了。”
雪猿们轰隆隆地跟着往上跑，脚步声震得洞窟嗡嗡响，碎石簌簌往下掉。金刚鹦鹉扯着嗓子嚎：“别挤别挤！踩着我尾巴了！大块头你赔我毛！”
阿星走在最前面，风雪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雪好像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