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样本与副作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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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保障中心的消毒水气味比演习场的硝烟味更让他安心。

林焰在登记处填写了“训练后肌肉酸痛及轻微擦伤”的报告,顺利拿到了理疗室的号码牌。

走廊里人来人往,主要是演习后被各种小伤小痛折磨的士兵。

他步履平稳,只是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感受着战术裤侧兜那个硬物的轮廓。

理疗室里,苏晓棠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个扭伤脚踝的士兵做冷敷,表情是惯常的专注与温和。

她头顶的浅绿色光晕稳定而清澈,像春日的湖水。

看到林焰进来,她目光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指了指里面的床位:“林少尉,哪里不舒服?”

“背部撞了一下,还有些肌肉紧张。”林焰说着,走到指定床位趴下,动作略显僵硬,符合一个刚经历高强度演习的士兵状态。

苏晓棠示意另一名卫生员去忙别的,自己走到林焰床边,拉上了旁边的隔帘,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她手指看似专业地按压着林焰的背部肌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情况?”

“东西拿到了,但秦朗可能起疑了。设备‘意外’损坏丢失,只捞回个壳子。”林焰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真正的‘零件’在这里。”他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左侧了侧,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床沿,手掌虚握。

苏晓棠会意。

她取过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林焰递来的、裹在一张纸巾里的微小银色方盒。

她的手指在接触到纸巾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颤抖,但很快稳住。

她一边喷洒喷雾,冰凉的触感让林焰背肌一紧,一边将那个小盒滑入自己白大褂的内袋。

“分析需要多久?”林焰问,语气是患者询问治疗方案的平淡。

“很快。你需要躺半小时,观察有无头晕恶心。”苏晓棠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音量,同时用极低的气声补充,“分析室隔两个门。有结果我会过来。”

她走出隔帘,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理疗室。

等待的时间变得粘稠。

理疗室里低频的理疗仪嗡鸣,其他床位士兵偶尔的吸气或交谈声,都成了背景音。

林焰闭着眼,试图放松,但精神却高度戒备,情绪视觉化的能力让他清晰“看”到帘外经过的人——疲惫的橙红色,轻松的浅绿,不耐的焦黄。

他在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属于秦朗团队的灰紫色或探究银光。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晓棠回来了。

她换了一瓶药油,重新拉上帘子,开始帮林焰揉按肩颈。

她的手法专业而稳定,但林焰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道比之前稍大,带着某种克制的紧绷。

“结果出来了。”苏晓棠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几乎听不出情绪,“不是单纯的监测模块。”

林焰的心沉了一下。

“凝胶状物质,经快速光谱和微电流刺激测试,含有纳米级神经介导剂。成分复杂,部分是已知的神经信号增强剂衍生物,但比例和封装方式很特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形在动,“下方的电路,能发射特定模式、可调频的微电流脉冲。两者结合……确实可以实现小范围、可控的神经信号干预。介入深度,远超‘反馈调节’或‘生物信号采集’的范畴。”

林焰感到自己后背的肌肉在她指下僵硬得像石头。

“干预?具体到什么程度?”

“如果作用于特定脑区,理论上可以引导情绪趋向,比如抑制过度的焦虑或愤怒,强化专注或服从倾向。”苏晓棠的指尖在他颈侧某个穴位重重按了一下,带来尖锐的刺痛和随后的酸胀,“我结合之前观察到的、你提到的那些‘副作用’——情绪过度平稳、波动减弱……如果长期、低剂量使用这种组合介入,即便剂量轻微,也可能对使用者的自主神经系统,尤其是情绪调节和应激反应相关的神经通路,以及神经可塑性,产生不可逆的引导性改变。”

她顿了顿,药油温热,手指却有些凉:“那所谓的‘平稳’,代价可能是牺牲部分神经自主权,让使用者的反应模式,逐渐趋向于某种被‘设计’过的最优解,而非完全源自本体意志。”

林焰的呼吸屏住了。

他想起那些测试中秦朗温和笑容下执着的银光,想起“饱和阈值”和“非线性跃升”。

那不是优化,是塑形。

把活生生的人,塑造成他数据模型里最稳定、最可预测的那个输出值。

“证据确凿?”他问。

“物理样本和初步分析数据都在。结论基于现有技术可以合理推导。”苏晓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极少流露的冷硬,“秦朗的项目,越界了。这很可能涉及非自愿,或未充分告知真实风险的神经干预实验。”

她停止按摩,走到帘子边,似乎在整理物品,实则快速操作着一个巴掌大的加密终端。

几秒钟后,她回到床边,声音恢复如常:“林少尉,按摩结束了,你再休息十分钟观察下。如果有头晕或恶心加重,随时叫我们。”

她将一份简短的加密报告,连同对“模块c7”的初步分析数据包,发送了出去。

接收方只有陆锋的代号。

十分钟后,林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表示感觉好多了。

他向苏晓棠道谢,离开医疗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