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理评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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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焰,是那个神秘的、承诺会把他拉出深渊的力量。

他们还在,他们还没有放弃他!

这缕淡金色,像黑暗深海里偶然透下的一丝微光,微弱,却刺眼。

贺一鸣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和铁锈般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不能说!

说了就彻底完了!

林焰和他背后的力量是唯一变量,是唯一可能打破秦朗这绝对掌控的未知数!

他必须撑住,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眼里布满血丝,但疯狂崩溃的边缘,被一种近乎自毁的固执强行拉回了一线。

“真的只是家庭和个人问题……秦老师,我……我最近状态是不好,压力太大了,我承认……我可能需要调整……但和项目,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但那股崩溃的宣泄欲,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秦朗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绝望的坚持,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愚蠢的、垂死挣扎般的固执。

评估室里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和贺一鸣粗重压抑的喘息。

秦朗直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表情,但眼神却更冷了。

“一鸣,你在用你的职业生涯,甚至你的未来,保护一些……很不值得的东西。”他摇摇头,仿佛感到惋惜,“压力,恐惧,会蒙蔽判断。看来,我们需要更深入地评估一下你的心理韧性和现实检验能力了。下午……”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私人通讯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这不是内部工作通讯,是来自更高权限频道的提示。

秦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拿出通讯器,走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着贺一鸣,查看信息。

贺一鸣瘫在椅子上,浑身虚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不知道秦朗在看什么,但那片刻的沉默,比之前的审讯更让他心惊肉跳。

大约半分钟后,秦朗收起了通讯器。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再看贺一鸣,而是走到评估室门口,对着门外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助理走进来,开始动作轻柔但不容置疑地取下贺一鸣身上的传感器贴片。

“评估暂停。”秦朗的声音传来,平稳无波,“集团军心理支援小组今天下午就到,要求所有项目相关人员,特别是非核心一线人员,参与一次‘适应性团体辅导与心理韧性评估’。你,也包括在内。”

贺一鸣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秦朗。

秦朗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之前的逼问和冰冷,却沉淀了某种更深沉、更绝对的东西——是怀疑被证实后的冰冷,也是猎手对猎物暂时落入安全区的、耐心的等待。

“回去休息吧,一鸣。”秦朗说,“准备一下下午的团体活动。记住,你的任何‘表现’,都会成为评估的一部分。”

他转身离开了评估室,步履平稳。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贺一鸣瘫在椅子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大脑一片混乱。

心理支援小组?

团体辅导?

为什么突然……是巧合吗?

还是……

一个几乎不敢相信的念头,像微弱的火星,在他濒临冰冷的心底,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走廊里,秦朗走向电梯,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地按压着冰冷的通讯器外壳。

上级的通知来得太巧,巧得像一把精准插入齿轮间的楔子,刚好卡在他即将撬开贺一鸣最硬那层壳的前一刻。

心理支援小组?常规申请?骗鬼呢。

集团军的条线,居然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抓住时机,以“关心优秀新锐官兵心理建设”这种冠冕堂皇、无法拒绝的理由,把触手伸进他严密控制的区域。

贺一鸣背后的人,比他预估的……更有能量,也更懂得如何在规则内闪转腾挪。

秦朗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光洁如镜的金属门面上,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但那双眼睛深处,冰冷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