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浓稠,隐约有一丝不同于管道深处霉腐气味的、带着凉意的空气流动。
“快了……”贺一鸣喘息着,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应该就在前面,出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窨井盖,上面有土和杂草覆盖。”
林焰示意他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手电关闭,仅凭情绪视觉和微弱的气流感知。
大约前行十米,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垂直的、圆形的幽暗轮廓。
有微弱的月光(或远距离人造光源)从缝隙漏下,在下方积灰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斑。
林焰跃起,双手抓住锈蚀的金属梯档,向上攀爬。
井盖很沉,边缘被泥土和落叶密封。
他用尽力气,缓缓推动。
沉重的“沙沙”声响起,泥土簌簌落下。
井盖被挪开一道缝隙,清冷(相对管道而言)的夜间空气涌入,带着青草和灰尘的味道。
他迅速用情绪视觉扫描外界。
这是一个大型的废弃装备堆放区,位于训练场边缘的荒草地后。
锈蚀的坦克炮塔、破损的装甲车壳体、成堆的废旧轮胎和器械,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沉默的阴影。
视野范围内,没有活动的人形情绪光团,只有远处营区方向几点规律移动的昏黄光点(巡逻兵)和更远处建筑里零星几点代表值班或失眠的暗淡光晕。
安全。
林焰返回井口下方,向贺一鸣示意。
两人先后爬出井口,将井盖大致复位。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贺一鸣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林焰一把拉住。
按照陆锋的指令,他们迅速穿过一堆遮挡视线的报废发动机组,来到堆放区最边缘的一处阴影浓重地带。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完全融入黑暗,只有车头驾驶室里,一点极微弱的、代表驾驶员存在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恶魔的眼睛。
后车厢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隙,内部更浓重的黑暗涌出。
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人影出现在门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打量了一下他们,然后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林焰将几乎虚脱、全靠一口气吊着的贺一鸣推向车厢。
那人影伸手,精准而有力地将贺一鸣拉了上去。
林焰紧随其后,翻身跃入。
车厢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月光和声音。
内部只有微弱的红色工作灯,勾勒出几个沉默坐在两侧的身影轮廓,以及固定在中央的一个金属箱。
车辆在几乎没有任何引擎声响起伏的情况下,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废弃区,汇入基地外围模糊的道路网络,驶向未知的绝对安全点。
贺一鸣瘫倒在车厢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终于回到深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他情绪光环中,浓墨般的恐惧终于开始消散,如同退潮,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空洞的灰白色——那是极度的“茫然”和“不确定”。
他活下来了,然后呢?
未来是什么?
他蜷缩起来,眼神失焦地望着微微晃动的车厢顶部。
林焰靠着冰冷的厢壁坐下,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他透过车厢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观察窗缝隙,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夜色和偶尔掠过的昏暗灯光。
他们出来了。
但秦朗的反应,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候到来?
车厢内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单调声音,以及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穿透这片寂静,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锁在窗外流逝的黑暗上:
“现在开始,每沉默一分钟,秦朗就多一分钟时间发现我们不见了。”
车厢内原本稍有缓和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贺一鸣停止了喘息,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驾驶室方向,那一点暗红色的驾驶员光点,似乎也极其细微地闪动了一下。
车轮下的道路,延伸向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