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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负责你的生理和心理状态监控。”苏晓棠的文字冷静地显示在临时屏幕上,“每半小时通过固定监测设备上传基础数据,如果出现异常波动,我会以医疗理由介入。同时,我会携带少量应急药物,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贺研究员如果出现严重应激反应,也需要我处理。”
“我的任务是在外部建立一条脆弱的‘信息风筝线’。”刘参谋——现在应该叫他“数据观察员小刘”——低声道,“利用数据分析的权限,每四小时有一次向项目服务器提交常规日志的机会,我会在里面嵌入极简编码。陆队在外围接收并解读。如果你们需要外部干扰,比如短暂制造某个区域的电力波动或系统警报,我会尝试触发预设的程序漏洞,但风险很高,最多一次。”
“我……我尽量。”贺一鸣吞咽了一下,指着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这里是‘旧样本存储室’,理论上已经废弃,但里面的冷却系统还连着主电网。如果……如果需要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也许可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推演一直持续到凌晨。
每一个可能的情景都被讨论,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斟酌。
疲惫感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肩上,但一种紧绷的、刀刃出鞘般的锐利感,也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散会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最微弱的鱼肚白。
陆锋和刘参谋去进行最后的身份伪装和设备准备。
贺一鸣被安排去一个小房间休息,但他显然无法入睡。
安全屋里只剩下林焰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缝隙外,是营区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只有远处哨位上的灯光像孤零零的星辰。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微型信号接收器,金属外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秦朗的封闭区,是他精心打造的王国,也是最危险的牢笼。
进去,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对方的手术台上。
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把一场隐藏在规则阴影下的博弈,拖到聚光灯下,哪怕那聚光灯是秦朗自己点燃的。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贺一鸣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惊恐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纸。
“这是我……刚才凭记忆画的,核心测试区和主控室附近的管线草图,还有几个可能的……监控盲区。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我记得是这样。”贺一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脑子里还有些碎片,关于他们早期的一些实验数据存储位置……但太乱了,我需要接触到实体环境才能想起来。”
林焰接过那张纸,纸张很薄,能感觉到上面用笔用力划过的痕迹。
他展开,潦草的线条、简略的标注、甚至一些因为手抖而扭曲的线条,构成了一幅充满不确定性的内部地图。
“我会尽力。”贺一鸣又说了一遍,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活下去,林焰。带我出去。”
林焰仔细将草图折好,收进作训服内侧的口袋,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轻微的棱角硌着胸口。
他看向贺一鸣,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亮了一分,但浓重的夜色依然固执地笼罩着大地。
远处传来起床号的前奏,悠长而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划破寂静。
林焰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
信号接收器、苏晓棠通过医疗渠道提前送来的、伪装成维生素的应急提神片、一小截高强度尼龙绳……每一样东西都被他仔细审视,然后归位。
风暴正在地平线下积蓄力量,而他们,正一步一步,走向风暴眼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