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代价与突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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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通过内部线路,比林焰先一步抵达了即将进行测试的“极限负荷模拟室”。

当林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着引路的军官走进这个新房间时,一股混合着塑胶、金属和浓重汗水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可多角度倾斜的高强度跑台,四周墙壁并非平滑,而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可变形障碍物模块。

最醒目的是固定在跑台前方的多功能战术头盔,连着无数线缆,像一颗等待植入的复杂大脑。

“林焰同志。”负责本次测试的还是那名副军官,他的声音比测试电磁干扰时更平板,“‘高强度负荷下神经协同稳定性’测试。规则:佩戴信息处理头盔,在跑台上以维持心率175次/分为基准进行持续高强度有氧运动。同时,头盔将实时推送战术信息流,你需要保持正确处理率不低于85%。当身体负荷达到预设阈值或任务错误率连续超标,测试自动终止。明白吗?”

“明白。”林焰的回答简短,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装备。

头盔戴上的瞬间,世界的声音被过滤掉大半,只剩下自己逐渐加剧的呼吸和心跳声。

冰凉的电极贴片贴上太阳穴,视野边缘亮起淡蓝色的hUd界面。

跑台无声启动,速度从慢跑迅速攀升。

前十五分钟是相对标准的测试。

信息流是模拟战场环境下的多通道数据:友军位置闪烁、弹药存量下降、敌方图标移动、突发指令选择……林焰需要一边维持着让肌肉开始哀嚎的奔跑速度,一边快速做出逻辑判断和选择。

他控制着节奏,展现着“优秀士兵”应有的水准,正确率稳定在90%以上,心率曲线在监控屏幕上爬升,但仍在可控范围。

身体很累,汗水糊住眼睛,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大脑的战术逻辑区还在稳定运作。

变化发生在第十六分钟零三秒。

hUd界面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友军图标突然变成一张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啸。

弹药数字融化成血淋淋的滴落痕迹。

敌方图标化作密密麻麻、蠕动着爬出的阴影触手。

紧接着,并非通过眼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刺激开始了。

并非幻觉,却比幻觉更真实。

一阵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混合着仿佛骨骼被寸寸碾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毫无预兆地钻入脑海。

这不是听到的,是直接“感觉”到的。

同时,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爬”上了小腿皮肤,仿佛有无数湿冷的虫子沿着裤管向上钻。

不是真实的触碰,却让每一根汗毛都炸立起来,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恐惧。

最原始的、非理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焰的意识海。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然后疯狂擂动,远超175的基准线。

呼吸骤然紊乱,步伐一个踉跄,差点从高速跑台上被甩出去。

陷阱!这就是秦朗准备的“极限临界值”!

放弃逻辑伪装,直接攻击本能。

观察“钥匙”在非理性刺激下的崩溃临界点。

“操……”林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双手死死抓住跑台两侧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汗水混合着其他什么东西从额角滚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是鼻血。

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他被汗浸透的前襟,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绝对不能晕过去。

中断测试,在秦朗的评估体系里,就等于“协同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的失效,意味着更严酷、更不可预测的“替代方案”随时会来。

意志力?不够!纯粹的意志力在直面生物本能时,脆弱得像一张纸。

跑台还在加速,信息流仍在疯狂灌注扭曲的恐怖画面。

那钻骨的噪音和虫爬的幻触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就在理智即将被恐惧的浪涛拍碎的前一刹那,林焰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完全用理性去“对抗”这些刺激,而是强迫自己集中那开始涣散的、被恐惧侵蚀的注意力,微微调动了那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着的能力——情绪视觉。

不是去观察外界的人,而是……向内“看”?

不,是去“解析”这些强加进来的、非自然的刺激信号本身!

在情绪视觉的底层感知中,这些纯粹的恶意与恐怖,呈现出一种极其混乱、充满尖刺的黑红色泽,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御。

但在这片混乱的、本能驱动的黑红风暴深处,林焰“看”到了一丝不协调。

极其微弱,如同风暴眼中一点几乎不存在的、规律性的灰色脉动。

那脉动……有节奏。

就像心跳,或者,某种预设的周期信号。

是了!

秦朗再怎么模拟真实,测试本身仍然是“程序”!

这些恐怖刺激,为了能够被仪器量化、记录和分析,必然被预设了某种“模式”或“波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