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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是完全无序的、真正会导致测试者彻底疯掉的混乱攻击!
那规律的灰色脉动,就是程序预设的“安全波谷”,或者是数据采集间歇,是程序呼吸的瞬间!
找到了!
林焰不再试图硬扛所有攻击。
他把残存的意志力像沙袋一样堆在最脆弱的神经反射区前沿,然后,死死盯住那风暴中规律浮现的灰色脉动。
当一波最强的、混合着溺水窒息感的恐怖意象冲击过后,下一个“脉动”出现的瞬间,他的意识立刻向那里“靠拢”,获取那不到零点几秒的、相对“平静”的间隙,大口喘息,疯狂挤压所剩无几的氧气。
如同在滔天巨浪中,精准地扒住唯一一块规律浮沉的礁石喘息一秒,然后再次被巨浪吞没,等待下一个礁石出现。
他看到了规律,抓住了缝隙。
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生理数据在监控屏幕上已经乱成一团过山车图谱。
心率在140到220之间疯狂跳动,血压曲线峰谷剧烈,而最诡异的是,尽管他浑身颤抖、鼻血长流,但错误率数据却在一个个恐怖的冲击波次后,艰难地、顽强地维持着在83%到86%之间浮动,没有彻底崩盘。
他在极限的恐惧和清醒的“作弊”之间,走起了钢丝。
监控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所有技术员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主屏幕上林焰那张放大到毛孔的面部特写上,以及旁边与之关联的、虽然模糊但剧烈波动的脑波频谱图。
“看他的眼睛!”秦朗的声音压抑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指着屏幕特写,“瞳孔!瞳孔在高频颤动!但不是恐惧导致的散大或失焦!是试图聚焦的、有意识的、伴随信息处理努力的颤动!”
特写中,林焰的瞳孔在血红的眼白背景下,确实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细微却快速的震颤,仿佛在高速扫描什么看不见的文字。
“在极端恐惧刺激下,他没有完全失能,还在试图解析刺激模式!他的意识在‘扫描’施加在他身上的程序!”秦朗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密集的哒哒声,“关联‘刺激模式b3’的数据流,重点分析他错误率骤降的那几个时间点对应的神经脉冲模式!看他的瞳震节奏是否与b3的波谷间歇存在统计学相关性!”
助手飞快操作。很快,一组对比图出现在副屏上。
林焰瞳震频率的波峰波谷,与“刺激模式b3”这个最恶毒、最无序的预设程序内部隐藏的数据采集间歇(即程序运行时必然存在的、微小的“空白帧”),在时间轴上呈现出惊人的吻合性!
“他的能力边界……”秦朗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光环剧烈收缩又膨胀,映照着他眼中锐利的光,“就在这恐惧本能与理性意志的夹缝之中!他在这里,抓住了‘模式’的缝隙!”
“记录!异常瞳震模式与极端压力下非直觉信息解析行为高度关联!‘钥匙’的‘协同’系统,在面对非逻辑本能干扰时,会自发启动深层感知对刺激源进行‘模式识别’以维持基础稳定性!这就是‘触发表现’的关键生理指标之一!”
测试终于在林焰的正确率三次连续跌破80%,并且出现短暂意识模糊迹象后,自动终止。
跑台停止。头盔摘除。
林焰几乎是瞬间软倒,要不是旁边的医疗兵眼疾手快架住,他肯定直接瘫倒在地。
鼻血已经将他胸前染红一大片,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高频颤动后的疲惫余波。
“医疗组!立刻处理!”副军官下令。
脚步声急促响起,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情绪的浅金色光环率先冲进了测试室。
苏晓棠。
她无视了其他人,直接冲到林焰面前,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动作专业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急性应激性鼻黏膜破裂!需要立刻止血和观察,防止颅压异常!这边!”她语速极快,直接指挥医疗兵将林焰架向旁边紧急开启的、用于应急处置的小型无菌隔间。
隔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和声音,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苏晓棠迅速打开急救箱,取出止血棉和药剂。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但当冰凉的棉球按上林焰鼻下时,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别说话。”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气声几乎微不可闻,只有唇语和一丝微弱的气流,同时快速用棉球擦拭血迹,身体挡住了可能存在的任何监控角度。
“听我说。”
林焰虚弱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她处理。
过度使用能力后的虚脱感和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你刚才的瞳震数据,被完整记录了。”苏晓棠的声音紧贴着他耳廓,带着冰冷的紧迫感,“秦朗同步分析了你的脑波模糊峰值和刺激程序模式。他认为,他找到了‘钥匙’能力在外部极端压力下,为维持自身稳定而产生的、独特的神经代偿反应模式。一种‘触发表现’。”
她用镊子夹起新的棉球,动作略微加重。
“你暴露了最关键的一点,林焰。”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冰冷如刀,“你的瞳震,成了他给你能力‘挂上的标签’。现在,他有了可量化的、关联你特定状态(极限恐惧+理性对抗)的生理指标。”
止血棉压住鼻翼,她拿起准备好的冰袋轻轻按上他的额头,动作轻柔,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从现在起,任何类似环境下的异常瞳震,都会被他视为你动用能力的‘铁证’。”
她的指尖,在冰袋边缘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松开手,直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音量:“鼻血暂时止住了,但还需要观察。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别乱动。”
她说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急救箱里的器材。
塑料瓶罐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过了几秒,她似乎收拾好了,拎起急救箱,走向隔间门。
手放在门把上,她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明天。”苏晓棠的背影对着林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秦朗……可能会亲自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隔间里,只剩下林焰沉重的呼吸,和额头上冰袋逐渐晕开的、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