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摊牌的前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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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最技术性的反驳角度,试图将水搅浑。

秦朗看着他,冰蓝棱片微微一顿,随即旋转得更快。

他笑了,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笑。

“很好,坚持你的版本。”秦朗点点头,仿佛在赞赏他的顽固,“那么,我们来谈谈其他‘巧合’。你在封闭区内电磁对抗测试时,那0.3秒的延迟,不是失误,是故意的。你在康复理疗室,总是选择距离贺一鸣工作台最近、同时又恰好处于监控微小边缘模糊区的那台肌肉电刺激仪。你进入封闭区前最后48小时,在医疗中心的行动轨迹,虽然与贺一鸣没有直接物理接触,但你的视线焦点,在多个瞬间,有过无法用‘偶然’解释的、针对他所在方位的‘额外停留’。”

秦朗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小步。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林焰精心维持的伪装。

“情感协同项目,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达标的数据。我们需要的是‘钥匙’。一把能真正打开‘共鸣场’,并可能与之产生深层交互的钥匙。”秦朗停在林焰面前一步之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是冰冷的探究,一个是深藏的抵抗。

“而你,林焰同志,就是那把钥匙。但是一把钥匙,如果不能被稳妥地保管、使用,如果它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知道了它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秦朗的声音陡然降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那就成了最大的风险。”

他话里有话,暗示林焰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窥探到了项目更深层的秘密。

林焰知道,纯粹的否认和狡辩,在秦朗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效力正在急速衰减。

对方掌握了太多细节,虽然都是间接证据和行为分析,但拼图已经足够勾勒出轮廓。

再躲闪下去,只会被秦朗认定为“抗拒审查”,接下来的手段可能就不再是“询问”,而是更直接、更无保留的“检测”或“隔离”。

不能被动挨打。

他需要一张牌。一张能让秦朗投鼠忌器,甚至瞬间失态的牌。

这张牌,就是他冒着莫大风险,从贺一鸣那里得到的、关于项目最终“风险管控”核心的致命信息。

秦朗的逆鳞,恐怕就在于此。

他不仅要成为“钥匙”的发现者、掌控者,更要确保这把钥匙在使用完毕后,能被安全地、无声地“归档”,不留任何后患。

赌了。

林焰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牵扯到过度疲劳的肌肉,带来一阵刺痛。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尽管这个动作消耗了他不少力气,但让他得以在气势上,不再完全处于被俯视的劣势。

他迎着秦朗锐利如冰锥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钥匙,必须牢牢握在懂得其价值的人手里。握在谁手里?秦研究员,是握在您手里吗?”

秦朗的瞳孔微缩。

林焰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锋利:“还是说,握在一个……在‘共鸣场’最终稳定化数据采集完成后,会启动‘钥匙’长期记忆模糊化处理方案,将其变成一件纯粹的、不会开口说话、不会留存任何项目细节的‘工具’的‘主导者’手里?”

他盯着秦朗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足以引爆一切的话:

“那个所谓的‘风险管控’核心,才是真正锁死‘钥匙’、确保它永不泄密的最后一道保险,对吗,秦研究员?”

“轰——!”

秦朗脸上所有属于“胜利者”、“研究者”、“掌控者”的从容面具,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他的情绪光环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先是猛地向内收缩,凝成一团极度致密的、令人窒息的暗蓝,紧接着,无数猩红色的、狂暴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尖刺,如同爆炸般从核心处迸发出来,疯狂地撕扯、冲击着那层冰蓝的基底!

震惊!

难以置信!

以及被彻底冒犯、秘密核心被一语道破的、滔天暴怒!

“你……!”秦朗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他身后一把空着的塑料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隔间里炸开。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扭曲,那双总是冷静评估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钉在林焰脸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怎么会知道最终处理方案?!”

失态的低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冰冷腔调,只剩下赤裸裸的凶狠和一丝……被触及最深禁忌后的惊惶。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两名安保人员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只等里面一声令下。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连通风口的低鸣都仿佛被冻结。

秦朗头顶那片猩红与冰蓝疯狂交织、厮杀的情绪风暴,几乎要溢出来,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与深海混合的诡异色泽。

林焰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融化的冰袋水顺着鬓角滑下,像冷汗。

他承受着秦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甚至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在秦朗猩红风暴的注视下,林焰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几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平静无波的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