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恐惧与筹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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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精准地楔入了秦朗紧绷的神经。

秦朗暴怒的情绪风暴在顶点扭曲、沸腾了数秒,仿佛高压锅到了临界点。

但就在门外安保人员即将破门而入的瞬间,那猩红与冰蓝疯狂交织的光环猛地向内坍缩,所有狂暴的尖刺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掰断、压平。

数秒的死寂。

秦朗胸膛剧烈起伏了一次,喉结滚动,吞咽下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更多诘问和命令。

他眼神依旧锐利如解剖刀,但里面燃烧的狂怒,被一种更冰冷、更精密的东西取代了——那是顶级的警惕,混合着对信息漏洞近乎本能的恐惧和溯源欲。

“你很聪明,林焰。”秦朗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却比怒吼更具穿透力,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聪明到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也聪明到,知道怎么用不该知道的东西,来当护身符。”

他的光环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压抑的靛蓝,内部悬浮着无数细小的、代表高速思维和逻辑推演的冷光丝线。

暴怒稍减,但“极度警惕”和“信息溯源”的冰冷探查欲占据了绝对主导,像两束无形的探照灯,死死锁住林焰脸上最细微的肌肉颤动。

“贺一鸣不可能接触那个层级。”秦朗继续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陆锋?还是……你背后有别的渠道?”

林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后背因冷汗而粘腻的衣料。

他成功引爆了秦朗最深的忌惮,但对方的反应速度和压制情绪的能力,也远超预期。

赌对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致命的形式——从“被研究”变成了“被深度挖底”。

他迎着秦朗探照灯般的目光,没有回答具体来源。

此刻任何指向具体人的答案,都会立刻让秦朗锁定目标,雷霆打击,而模糊,才是此刻最好的烟雾弹,也是最有效的心理施压。

“来源不重要,秦研究员。”林焰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牵扯到疲惫的肌肉,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苍白的脸显出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重要的是,信息已经在这里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这个方案的某些细节,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意外’出现在不该看到它的人面前。”林焰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比如军区纪委的信访邮箱,或者……更高层级的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案头?”

他刻意没有提陆锋,也没有提任何具体个人,只是将“渠道”这个可能性,像一颗种子,埋进秦朗疯狂运转的思维里。

“您猜,”林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到时候,是您‘共鸣场’项目的阶段性数据重要,还是程序的正义、士兵的基本权利,以及……项目主导者是否滥用职权、规避监督的调查,更重要?”

秦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

靛蓝光环中的冷光丝线旋转加速,仿佛在进行庞大的利害计算。

林焰的话,击中了体制内力量博弈的要害。

是的,他的项目再前沿,数据再诱人,一旦被扣上“程序不正义”、“侵犯受试者权益”甚至“试图规避伦理监管”的帽子,尤其是在这种敏感领域,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整个项目,连同他个人,万劫不复。

“你在威胁我?”秦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

“不,”林焰摇头,动作牵动了脖颈的酸痛,“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以及……一个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这是一场意志和信息的豪赌,现在,轮到他加注了。

“我可以当一把安静的‘钥匙’,配合您的研究,在可控范围内,提供您需要的数据。”林焰的目光扫过秦朗的脸,观察着那靛蓝光环中每一丝微小的波动,“或者,我也可以变成一根刺,一根扎在程序正义漏洞里的刺。也许扎不死人,但会让很多人很不舒服,也会让很多目光,不得不看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