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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图景在林焰黑暗的视界中逐渐浮现:秦朗的项目,绝不仅仅是“研究情绪”那么简单。
它可能已经进展到了应用阶段,甚至……涉及到了某些非传统生命形态或意识层面的危险操作。
而那个“G7区”,就是这一切的舞台。
秦朗的急切,他对泄密渠道的疯狂追查,对林焰这个“意外因素”既想利用又极度提防的矛盾心态,或许正因为,实验已经启动,或者正处于一个绝对不能被打扰、不能被中断、更不能被传统规则和审视目光触及的“关键阶段”。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再一次扫过,短暂地照亮房间一隅,随即移开。
林焰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疲惫感仍在骨髓里徘徊,精神力透支后的隐痛阵阵袭来。
但一种冰冷的、高度集中的兴奋感,如同地下涌动的熔岩,开始灼烧他的四肢百骸。
他找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一个可能将秦朗的“罗网”反向套住的线头。
G7区。
他必须确认那里,必须想办法接近那里。
第二天清晨,林焰在规定的起床号中醒来。
身体依旧沉重,但一夜的休憩和碎片信息的整合,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比昨天更加清晰,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
秦朗没有出现。至少在明面上的行程里,那位秦研究员暂时消失了。
林焰按部就班地参加早操,去食堂吃饭,行为举止与往常无异,甚至刻意显得更加沉默寡言,符合一个经历了高强度测试和审讯后需要恢复的士兵形象。
但他的五感被提升到极致,眼角的余光,耳朵捕捉的每一声异响,皮肤感受到的每一缕不同寻常的微风,都在帮助他构建此刻“监视”的强度与模式。
早操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林焰申请去室外训练场进行适应性恢复活动。
申请很快被批准,没有遭遇任何盘问,这种“顺利”本身,反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被精心安排过的味道。
训练场在营区东侧,他需要穿过几栋功能性建筑和一条主干道。
他控制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偶尔会扫过道路两旁那些年代各异、用途不同的建筑。
当走到一栋明显比周围建筑老旧、外墙斑驳、编号字迹都有些模糊的实验楼附近时,林焰的脚步微不可查地放慢了半分。
这栋楼看起来平平无奇,窗户大多蒙尘,甚至有几扇玻璃似乎都裂了缝,呈现出一种被弃用或只进行低优先级工作的状态。
但是——
林焰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那些看似陈旧的细节。
墙角,几束崭新的、包裹在灰色耐磨胶皮里的线缆,从地底延伸而出,沿着墙壁内侧(几乎贴地)延伸向建筑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线缆的胶皮反光过于“健康”,与周围斑驳的墙体格格不入。
二楼某个窗户的上方,新近安装了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镜头朝向建筑侧面的空地。
探头本身的工艺和隐蔽性,远高于营区主干道上那些显眼的、用于治安的常规探头。
还有,建筑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小门,门框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新近打胶痕迹,颜色与旧门框略有色差。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可以忽略,但组合在一起,在林焰这个能“看见”更多信息流的人眼中,却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索:这栋外表破旧的老楼,近期被悄悄地、高标准地改造了其内部或连接的某些基础设施。
高规格的线缆,意味着高速、大容量的数据或能量传输需求;隐蔽且高规格的监控,则指向需要高度保密和严格管控的区域。
G7区,会否就在这栋老楼的地下?
或者,是与这栋楼有隐蔽通道连接的某个区域?
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向训练场,仿佛只是对这栋老楼有些寻常的好奇。
但心里的判断,已经愈发清晰。
秦朗的项目,那个“情绪共鸣场”实验,它的核心基地,极有可能就在这个看似无人问津的角落。
实验很可能已经启动,或者至少,准备工作已经深入到了极其敏感的阶段。
秦朗的急切、暴怒、对程序漏洞的恐惧、对泄密渠道不遗余力的追查,这一切异常的表现,或许都源于此——实验本身,可能正处在一个脆弱、关键,且无法承受任何意外阳光照射的节点。
训练场上的喧嚣和肉体的疲惫,此刻对他而言都成了背景音。
完成规定的恢复性训练项目后,林焰擦着汗,走向训练场边缘的饮水处。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团逐渐炽热的火焰。
他必须主动出击。
在秦朗的罗网彻底收紧之前,在“明天”的问询到来之前,他必须把火烧到对方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向营区深处,那栋属于基地高级指挥官办公楼的方向。
阳光有些刺眼。
林焰拧紧水杯的盖子,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鞋底踩在训练场的硬地上,发出沉稳的摩擦声。
他要去申请一次紧急会面。
面见的对象,正是那位或许能对“G7区”和“低温生物实验室”拥有更高权限审视权的人——陆锋上校。
理由,他已经想好了。
一个足够正式,也足够模糊,足以敲开门,又不会立刻被秦朗渠道拦截的理由。
走廊尽头,办公楼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肃穆。
林焰深吸了一口带着训练场尘土气息的空气,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