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光从何处来?
它或许不在秦朗冰冷的实验室数据里,也不在陆锋深不可测的眼神中。
它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人,最平凡的角落,等待一双能看见颜色与碎片的眼睛。
苏晓棠送他回到宿舍楼层后便折返,临走前那句“你自己小心”在寂静的走廊里仿佛还有回音。
林焰独自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虚浮,脸色在顶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这不仅仅是表演,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和与秦朗的激烈对峙,确实抽空了他大半的体力。
走廊很长,冷白色的光线均匀铺洒,墙壁是统一的米白色,光洁无尘,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规整感。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老旧建材特有的、难以言喻的尘埃味。
他的听觉似乎因为疲惫而变得格外敏锐,能听到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远处某间宿舍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鼾声。
距离自己宿舍还有十几米,走廊尽头,通往本层安全出口的岔路口,站着一名警卫。
那警卫背脊挺直,手持制式步枪,站姿标准,目光平视前方。
在林焰的情绪视觉中,他头顶的光环是相对平稳的、带着些许灰色斑驳的淡黄色——那是“例行公事的无聊”混合着“对既定区域保持基础警惕”的常规情绪,强度不高,像午后犯困时强打精神的倦怠。
灰色斑驳则暗示着他内心深处,或许对这份重复性工作的意义感有所模糊。
一个普通的夜间值守警卫。
在秦朗那充满靛蓝冰冷与暗红烙铁般的情绪风暴之后,这份平凡甚至显得有些温吞。
林焰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他放慢了脚步,原本就虚浮的身形,变得更加踉跄。
走到距离警卫约五米时,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右手下意识地、带着几分仓促地向前一“撑”,恰好扶住了警卫身侧光洁的墙壁。
指尖,在寻求支撑的瞬间,“不小心”地擦过了警卫持枪手臂外侧的衣袖。
皮肤隔着两层布料相触的刹那,林焰的“记忆读取”能力被全力催动。
不再是上次在审问室对抗秦朗时那种消耗巨大的精神冲击,而是更细微、更聚焦的牵引,如同用吸管轻轻吸取表层最鲜亮的那一层泡沫。
“嗡——”
熟悉的轻微刺痛从太阳穴传来,远比平时强烈,是精神力未恢复状态下的强行使用。
视野边缘有短暂的黑斑闪烁。
但同时,一段并不连续、色彩黯淡、带着明显晃动感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视角很低,仿佛他正跟随在某人身后行走。
画面的主人(警卫)步伐稳定,略有疲惫感。
前方是一个模糊的、穿着与秦朗类似靛蓝色制服(但看不清面容)的研究员背影。
他们正走过一段明显不同于普通营区建筑风格的通道,墙壁似乎更厚实,灯光是更冷冽的白色。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表面有金属哑光涂层的防爆门。
门旁的标识牌在记忆画面里一晃而过,分辨率不高,但几个关键字符被记忆的主人下意识“强调”过——
“G7区”。
以及下方稍小一些的字:“低温生物实验室”。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可能是警卫当时的注意力并不在此,或者后续进入门内并非他职责范围,记忆碎片就此断裂。
扶墙的手猛地一颤,林焰踉跄着站稳,仿佛只是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指尖离开警卫衣袖的瞬间,那段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感缓缓褪去,只留下脑海中的残像和依旧刺痛的神经。
“没事吧,同志?”警卫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焰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例行状态后的、稍显生硬的关切。
他头顶的淡黄色光环波动了一下,那抹无聊的灰色淡去,多了一丝对“突发状况”的基础警惕。
“没事……谢了。”林焰挤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声音嘶哑,“有点低血糖,走多了有点晃。”
他不再停留,保持着那副精力不济的模样,继续朝自己宿舍走去。
背后,警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大碍后,重新转回前方,恢复了标准的值守姿态。
那段短暂的插曲,在他看来,大概只是又一个训练过度或接受问询后状态不佳的士兵,仅此而已。
回到宿舍,反锁房门。
林焰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借着窗外探照灯扫过的微光和远处营区标识牌隐约的反光,靠坐在床边冰凉的地面上。
黑暗与寂静包裹而来,只有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反复“回放”那段刚刚获得的、模糊的记忆碎片。
G7区……低温生物实验室。
防爆门,研究员背影,冷白色灯光,厚实墙壁……
这些关键词,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开始与他脑海中已有的信息碎片进行碰撞、串联。
从贺一鸣那里“看”到的、充满恐惧和混乱的画面碎片:扭曲的、仿佛在培养液中蠕动的“异常生物信号”,背景里刺耳的、类似生命监护仪但节奏诡异的蜂鸣。
从秦朗那份被他自己标记为高度机密的方案草案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对“特定环境模拟”的执着,对“情绪波动数据”在受控极端环境下采集的需求。
还有秦朗听到“贺一鸣”名字时,那瞬间几乎失控的暴怒与冰冷警惕——那不仅仅是一个受试者身份泄露的愤怒,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贺一鸣本身,就是某个可能“异常”实验的参与者甚至产物,他的存在状态和可能透露的信息,直接触及了秦朗乃至整个项目最核心、最不愿被外界所知的秘密。
“低温生物实验室”……“情绪共鸣场”实验……
如果将“共鸣”理解为一种能量或信息的交互,那么,一个严格控制温度、湿度、甚至其他生命体征环境的低温实验室,是否才是进行某种“纯净”或“高效”情绪场观测、甚至与之产生某种“共鸣反应”的最佳场所?
秦朗方案里那些冰冷的数据要求,那些对士兵精神承受力极限的试探,是否最终指向的,就是在那个“G7区”内,进行的某种远超常规心理或生理测试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