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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焰:“但我没想到!他们连一天都等不及!他们不想要数据了,他们想要‘活的’,‘完整’的!逆向工程,他们想直接看到源头!贺一鸣是第一目标,但他的状态……不够‘理想’。你的出现,还有你那双眼睛……”
秦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你知道吗?在最初的设计里,‘情绪共鸣场’的稳定锚点,理论上应该在高度抗压、神经突触可塑性极强的个体上产生……贺一鸣是候选,但你……你在演习里的表现,你超出常人的情绪稳定性和信息处理速度……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某种未知的变异,已经在你身上悄然发生了……”
林焰心脏重重一跳,但面上不露分毫。
“所以,我来了这里,一边怕他们来抓你,把事情彻底搞砸,一边又……”秦朗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枪口无力地指向地面,“又怕他们不来。怕实验真的因为缺乏关键样本而彻底停滞,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风险,都白费了……我像个赌徒,压上了所有,就等着最后开牌。可现在,牌还没开,债主已经拿着刀上门了。”
他惨然一笑:“杀了你,暴露。不杀你,你带着这些记忆回去,我还是暴露。横竖都是死路。”
林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所以,贺一鸣的‘问题’,情绪波动异常,记忆错乱,甚至……之前的自残倾向,都跟你的‘情绪共鸣场’实验有关?不是简单的心理创伤,是实验的副作用?”
秦朗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里面是一片破罐破摔的灰暗:“副作用?不……那是失败的副产品。是动物实验阶段就出现的、我们以为可以克服的‘神经反馈紊乱’。我们改进了方案,缩小了规模,提高了安全性阈值……我们需要在真正的高抗压个体身上进行可控的、微量的验证。贺一鸣……他是自愿的,至少签了字。但量变……在某些人身上,可能直接引发了质变。他的崩溃,是实验风险的一部分,是记录在案的‘可能后果’。只是没想到,‘后果’会以那种方式呈现,更没想到,数据会被捅出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从任务区域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被山体和树林过滤、扭曲,但那股子撼动大地的力量感,绝不是演习用的震撼弹或小型武器所能比拟的。
林焰和秦朗同时身体一震。
秦朗头顶那团混乱的光环骤然被“惊骇”的惨白完全覆盖,他下意识地就想举枪环顾四周。
林焰却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并未指向秦朗,而是指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锐利:
“听到了吗?狼不止一波。或者,刚才那波‘猎人’的后手,到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秦朗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现在,不是讨论实验成败、谁该负责的时候。”林焰的声音像冰锥,凿进秦朗混乱的意识里,“先别急着决定要不要杀我或者自杀,秦研究员。”
“你的‘顾客’,可能等不及我们商量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