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消失的信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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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猛地哆嗦了一下,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用力点头,牙齿还在打颤:“能…能动。”

林焰不再多说,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跟紧,别出声,别掉队。掉队就是死。”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楔进秦朗耳朵里。

两人再次潜入夜色。

林焰选择的路线堪称疯狂,几乎是垂直于可能存在的任何追踪方向,专挑地形最复杂、植被最茂密的沟壑与山脊背阴面穿行。

他时而匍匐爬过齐腰深的、带着露水的荆棘丛,冰冷湿滑的枝条刮过脖颈和手背,留下道道刺痒的红痕;时而攀上近乎九十度的湿滑岩壁,靴底碎石簌簌掉落,秦朗好几次脚下打滑,全靠林焰一只铁钳般的手及时扣住他胳膊才没滚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山林深夜特有的寒意和腐殖土的潮湿气息。

秦朗的呼吸又急又浅,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着警报,但他不敢停,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黑暗中也如同有夜视能力般精准移动的背影。

“林…林焰同志,”秦朗趁着一段相对平缓的下坡,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气音发抖,“陆上校他…他会怎么处理我…我的数据?那些备份…还有硬盘…”

林焰头也没回,声音比夜风还冷:“闭嘴。留着力气走路。你的数据现在是催命符,想它多一分,黄泉路就近一寸。”

秦朗被噎得脸色发白,但眼中的惶恐更甚。

他不敢再问,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脑子里乱成一团。

背叛?

泄密?

叛国?

这些词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后悔了,后悔接那个该死的课题,后悔没把备份藏得更隐秘,甚至后悔没在第一次收到匿名高价收购邮件时就报告上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时间在疲惫和恐惧中模糊了概念。

当林焰示意停下时,秦朗几乎是瘫倒在地,才发现他们来到一处极其险峻的隘口。

两侧是近乎刀削般的陡峭石壁,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碎石小径,蜿蜒向下,消失在更浓的黑暗里。

风在这里被挤压,发出呜呜的怪响,卷起沙尘打在脸上。

林焰没让秦朗休息。

他率先侧身挤入隘口,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同时【情绪视觉化】全力运转,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前方狭窄的通道。

视野所及,没有“冷酷铁片”,没有“躁动涟漪”,只有岩石本身沉默的“灰黑”和远处风卷杂草的“零乱”。

但一种莫名的心悸,像冰冷的蛛丝,轻轻缠住了他的心脏。

太安静了。

之前远处隐约的、代表冲突的嘈杂情绪光晕,也完全消失了。

仿佛整个山林都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隘口约三分之二处,一块相对宽阔些的平地。

然后,他看到了。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彻底堵死了通道。

车身溅满泥点,但线条硬朗,底盘很高,显然经过改装。

车旁,倚着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

是刘参谋。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边角有磕碰痕迹的加密设备,屏幕微光映亮他半张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从隘口阴影中走出来的林焰,以及林焰身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秦朗。

林焰脚步顿住,瞳孔微缩。

【视觉】:刘参谋头顶的情绪光晕不再是下午在指挥楼外见到的“阴郁”和“焦躁”,而是彻底换了一副底色——最外层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算计”,呈现为一种缓慢旋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漩涡;内里则是一层稳固的“志在必得”,如同包裹在坚冰里的暗红火焰,燃烧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欲。

没有慌乱,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已布好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从容。

“秦研究员,林焰同志,”刘参谋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隘口里带着回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这么急着去哪儿?”

秦朗下意识地往林焰身后缩了缩。

林焰的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腰间的枪套只有几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静得吓人:“陆上校的命令,执行任务。刘参谋,你的行为不在任何预案内。让开。”

“陆上校的命令?”刘参谋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他的线,恐怕不太安全。现在这山里,‘命令’是最廉价的东西。”他向前走了半步,目光越过林焰,直直盯在秦朗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秦研究员,别跟这个只会执行死命令的大头兵走了。跟我走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加密设备:“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绝对的安全。”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诱惑的、冰冷的弧度,“以及…你的研究,能继续下去。有最充足的资源,最顶尖的团队,没有任何官僚的掣肘。想想你的‘意识耦合’,想想突破的可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他直接撕开了伪装,表明立场。另一方势力的代理人。

林焰的身体微微侧转,将秦朗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阴影笼罩住研究员颤抖的身影。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的卡扣上,拇指用力下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刘参谋,”林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陆上校的指令是最高指令。你现在的言行,是在叛国。让路,或者我清除障碍。”

他说话的同时,【情绪视觉化】的感知范围推到了极限,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越野车上下、两侧峭壁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没有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