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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林焰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那两名还在眩晕的己方队员,匕首柄或拳脚精准地“解决”了他们。
集装箱内,只剩下训练弹模拟的硝烟味,和一地“尸体”(亮着红灯)的沉默。
林焰持刀而立,快速调匀有些急促的呼吸,枪口指向门口方向,保持着警戒姿态。
战术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的交战声。
几秒钟后,张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另外两名队员。
张猛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集装箱内的景象——角落里亮着红灯的“老兵”,门口附近躺倒的两名己方队员,以及持刀独立、呼吸已平的林焰。
集装箱内一片死寂。
林焰收起匕首,枪口微垂,转过身,面向张猛,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报告班长。突入时遭遇复杂伏击,敌预判我正面突入路线。判断情况后,按反伏击预案处置。使用震撼弹制造混乱,清除伏兵并控制因爆炸受波及的己方单位。报告完毕,当前‘己方’无‘伤亡’。”
他的话清晰、简洁,把整个过程定性为“遭遇伏击”后的“标准战术反应”,把张猛可能的安排和自己的主动破解,全部包裹在了“突发状况”和“预案处置”这层无可指摘的外衣之下。
张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林焰,眼神像是要在林焰脸上烧出两个洞。
林焰的话,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的指责——你能说在战场上遭遇伏击不能用震撼弹吗?
你能说控制受波及的友军是错误的吗?
你能说“按预案处置”有问题吗?
不能。
“……归队。”张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硬邦邦的,转身大步走出集装箱,背影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后续的对抗训练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张猛的指挥依旧强势高效,但针对林焰个人的、明显的“小动作”消失了。
林焰融入小组,执行命令干净利落,几次遭遇小规模“敌军”,他的反应和射击都精准迅速,没有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训练结束,全体队员在基地一处空地列队,总结讲评。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迷彩服,在阳光下蒸腾着白气,空气里满是汗液和灰尘被晒热的复杂气味。
队列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陆锋不知何时出现在队列前方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队员,最后在林焰和张猛身上略微停留。
“今天的对抗,整体强度合格。”陆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战术执行,大部分中规中矩,符合教范。”他的评价很平,听不出褒贬。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焰身上。
“林焰。”他点名。
“到!”林焰挺身。
“你在2号集装箱清理行动中的临机决断,”陆锋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平直的、报告式的语调,“对复杂突发态势的反应速度,值得肯定。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死守预案是愚蠢的。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果断采取非标准措施达成战术目标,这是优秀的战斗本能。”
表扬?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焰能感觉到身旁张猛的呼吸猛地一滞,那股压抑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
周围的其他队员,也有不少目光投来,惊讶、好奇、审视。
陆锋仿佛没有察觉这些,他继续说道,目光却像是无意地,在林焰和张猛之间又扫了一个来回:“战术素养的提升,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头脑。要明白每一次指令背后的意图,以及……意图之外,战场真实的样子。”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林焰脸上,那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里面运转的思绪。
“保持下去。”陆锋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讲评结束,队伍解散。
张猛看都没看林焰一眼,径自大步离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林焰站在原地,看着陆锋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沾满灰尘和汗水的手掌。
手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握住训练匕首和震撼弹时的触感,冰冷,坚硬。
陆锋的表扬,比张猛的刁难更让他心头发沉。
这不仅仅是表扬,更是在所有人面前,把他推到了明处,进一步固化了他“运气好、临场反应古怪”的标签,也把他和传统硬汉派张猛之间的潜在矛盾,摆上了台面。
这一切,恐怕都在陆锋的观察清单上。
模拟器的迷雾未散,训练场的明枪暗箭又至。
陆锋那句“战场真实的样子”,意味深长。
林焰慢慢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训练场灼热的空气,混合着尘土和钢铁的味道。
脑海里,那些从秦朗记忆和模拟器残留中“看”到的破碎画面、闪烁的数据流、猩红的警告框,以及那冰冷的、指向境外的数据传输记录,不受控制地再次翻涌上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影像压下去。
不能多想。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回到宿舍,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梳理。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