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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焰和苏晓棠,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军装,他头顶瞬间“噗”地绽开一团浓烈的、不断收缩的灰绿色光晕,边缘如同受惊的触须般颤抖——那是极致恐惧与高度警惕混合的情绪,几乎凝成实质。
“你……你们是?”他的声音干涩发紧。
“王福根同志,别紧张。”林焰上前一步,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安抚性质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我们是基地医务室的,这次来,主要是针对前阵子‘灵境-III’项目技术事故,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一次健康回访和心理疏导评估。毕竟,你也算是‘近水楼台’,项目里那些……意外,可能多少会有些影响。”
他的语气温和,姿态放松,像个普通的行政人员。
苏晓棠则在一旁打开了公文包,取出评估表格和笔,准备记录,动作专业。
王福根的视线在林焰伸出的手和脸上来回扫,灰绿色的光晕剧烈波动,但恐惧中似乎掺杂进一丝“果然来了”的认命。
他迟疑着,也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汗意。
“谢……谢谢组织关心。”他握住林焰的手,力度轻得像是怕捏碎什么。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林焰的异能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出。
不是强行读取,而是引导。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顺着接触点,瞬间链接上王福根此刻最活跃、最恐惧、因此也最容易捕捉的那段短期记忆。
画面猛地撞入脑海,带着夜晚的昏暗和压抑:
视角很低,是王福根的。
深夜的实验室走廊,灯光惨白。
他刚刚锁好实验室的门,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串加密号码。
他走到楼梯间阴影里接听,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嘶哑低沉的声音,命令简洁急促:
“……老规矩,送样……编号‘NwG-07’的校准模块……混入明天发往城西‘顺达物流园’的常规报废元器件转运批次……收件人,姓李,电话只留后四位‘7749’……别多问,做完删记录,你的家人……”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被更深沉的恐惧和后续几天魂不守舍、偷偷删除通话记录和系统操作日志的混乱画面取代。
但那串关键的电话号码后四位“7749”,和“城西顺达物流园”、“NwG-07”这个编号,如同烙印,清晰无比。
林焰松开手,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握手寒暄。
“王管理员脸色不太好啊,是最近休息不好吗?”他自然地接过话头,将话题引向睡眠、食欲等常规评估问题,同时示意苏晓棠记录。
苏晓棠开始提问,林焰则在一旁,偶尔插话,引导着对话走向。
王福根在最初的极度紧张后,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例行公事,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健康问题,逐渐放松下来,回答也流畅了些,只是依旧不敢与人对视。
整个评估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林焰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略感安心的温和态度,再没进行任何额外的肢体接触。
评估结束,林焰和苏晓棠礼貌告辞。
王福根僵硬地将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灰绿色的光晕始终未曾散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出办公楼,重新坐上颠簸的越野车,远离了那个压抑的仓库区域,苏晓棠才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林焰。
“怎么样?有收获吗?”她问得很轻。
林焰盯着前方坑洼的土路,方向盘在他手中微微调整。
越野车驶出山坳,重新汇入通往主基地的公路,车速提了起来。
“信息传递点,可能找到了。”他开口,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只是终端。一次性的投递指令,模糊的接头方式。真正的‘接收方’,还在城西。”
线索,断了一半,但方向前所未有地清晰。
顺达物流园,姓李,电话尾号7749。
一个需要他亲自去验证、去摸清底细的下一步。
苏晓棠沉默了片刻,车内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路面传来的噪音。
“你打算怎么做?陆上校那边……”
“暂时不能让他知道。”林焰直接说道,语气里没有犹豫。
陆锋的态度太复杂,那种将他打造成“工具”的意图让他本能地保持警惕。
在完全掌握主动权之前,这根线,他必须自己悄悄捋下去。
他需要机会。一个合理的、能离开基地,前往城西的机会。
回到主基地时,已是傍晚。
训练场的喧嚣落幕,食堂飘来饭菜的香气。
林焰停好车,和苏晓棠道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就在他踏上楼梯时,一名基地通信兵小跑着追上他,立正敬礼。
“林焰同志!陆上校命令:你的下阶段适应性训练计划已更新。鉴于前阶段表现,特别批准你利用下周初的短期轮休假期,外出处理必要的个人事务,以作调整和奖励。具体外出时间及目的地审批表,稍后会下发到你所在班组。”
通信兵传达完命令,再次敬礼,转身离去。
林焰站在楼梯口,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驾驶越野车时方向盘传来的细微震动感。
短期轮休,外出审批。
时机,自己送上门了。
他抬头,看向西边天际渐沉的落日,橙红色的余晖给训练场边的铁丝网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慢慢攥紧了口袋里的那份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后勤人员名单,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城西。顺达物流园。他该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