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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易卜拉欣小心翼翼地说,眼下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什么事?
南部部落首领们,已经开始争权了。
萨里曼丹的眉头紧锁。
卡里姆和法赫里为了争夺沙拜尔以南的牧场,前天差点动了刀子。阿里木在旁边煽风点火,想从中渔利。如果这些人内讧起来……
内讧……萨里曼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这就是他的处境,对外打不过哈桑,对内压不住部下。粮食短缺、兵力不足、盟友不靠谱、部下不争气。
但他没有放弃。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目光如铁,卡里姆和法赫里的牧场纠纷,由朕亲自裁决。告诉他们,谁再敢私自争斗,朕就收回谁的封地。
那阿里木呢?
阿里木……萨里曼丹的声音变得阴沉,他以为朕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传令阿里木,让他带着骑兵去沙拜尔以东五十里的扎伊德隘口驻防,理由是防范哈桑从东路迂回
把他调走?易卜拉欣微微一愣。
不是调走,是隔离。萨里曼丹冷笑了一声,他在沙拜尔城里,天天跟各个部落首领混在一起,拉拢这个、挑拨那个。把他扔到隘口去,离城五十里,看他还怎么搅风搅雨。
易卜拉欣心中暗暗佩服,老苏丹虽然处境艰难,但手腕依然老辣。
还有,萨里曼丹站起身来,走到大厅的窗前,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给亚历山大四世写信。告诉他——如果他的援助再不到,朕的部下就要饿着肚子上战场了。到那时候,不是朕不想打,是打不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种倔强的不甘。
朕不会输。
哈桑靠外人续命,朕也靠外人续命。那就看谁续得更久。
窗外,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可能落下一场冰冷的冬雨。
沙拜尔的城墙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受了伤但仍在喘息的雄狮。
常兴八年,十二月初五。
昂斯帝国,威那亚。
铁王座大殿内,炉火熊熊,热浪灼人。
威兰一世坐在那张用缴获的敌军兵器铸成的铁王座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正握着一封来自买迪尔的信。
他的左额到右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卡尔。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像是两块粗糙的铁板在互相摩擦。
臣在。
一个中年男子从殿门处快步走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宫廷礼服,面容白净,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在满朝武将中,他像是一个误入军营的文官。但他不是文官,他是威兰一世的心腹、昂斯的外交大臣卡尔·冯·施泰因。
你看看这个。威兰一世把信扔给卡尔。
卡尔接住信,匆匆扫了一遍。他的眉毛越挑越高。
陛下……哈桑向天元购买了大量火枪?
大量威兰一世纠正道,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是四千支火枪、八十门火炮。
卡尔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