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蛮谋窥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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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支?他哪来这么多人用?

谁知道。威兰一世从铁王座上站起来,身材高大魁梧,在火光中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也许他自己用不了那么多,但他买得起。铜矿、贸易特权、治外法权,他把能卖的都卖了。

他走下台阶,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四千支火枪。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四千支能发射铅弹的步枪。八十门能轰碎石墙的大炮。

卡尔看着威兰一世的脸,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馋。

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馋。

陛下,卡尔斟酌着措辞,哈桑购买火枪的事,对我昂斯来说,

是好事还是坏事?威兰一世停下脚步,你觉得呢?

臣以为……是好事。卡尔说,哈桑买火枪是为了对付萨里曼丹,买迪尔的内战打得越久,他们就越弱。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

不不不。威兰一世摆了摆手,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朕关心的不是买迪尔的死活,朕关心的是火枪本身。

他走到卡尔面前,双手抓住卡尔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卡尔,你明白吗?火枪!朕要火枪!

卡尔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陛下……天元不会卖给我们。

不卖?威兰一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哈桑买了四千支,天元卖给了哈桑,为什么不卖给朕?朕出更多的钱!出双倍!三倍!

陛下,天元卖火枪给哈桑,是因为哈桑给了矿产和贸易特权。我们,

我们也给!威兰一世大声说道,伊尔瓦的铁矿,朕可以让他开采!斯卡纳的铜矿,也可以谈!

卡尔目瞪口呆。

这些铁矿和铜矿,不就是威兰一世自己从索威斯手里抢来的吗?现在他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天元来换火枪?

陛下,卡尔硬着头皮说,这些矿产是好不容易从索威斯那里拿到的……如果让给天元……

卡尔!威兰一世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不懂!火枪才是最重要的!有了火枪,朕就能对抗天元!有了火枪,朕就不需要那些铁矿,因为朕可以从天元手里抢回来!

他的逻辑在卡尔听来完全是荒谬的,用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去向第三个人换武器,然后用换来的武器去打败第三个人,但这正是威兰一世的思维方式。

直线、粗暴、简单,但充满了蛮横的力量。

卡尔知道,跟威兰一世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臣去试探一下天元的态度?卡尔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只是试探。威兰一世松开卡尔的肩膀,走回铁王座前,朕要你去买迪尔,去阿尔金城,亲自看看哈桑的火枪。

看看?

对。看看。威兰一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那是一种猎犬嗅到猎物时的精明,就算天元不卖给我们,至少让朕看看,那些火枪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走回王座前,从扶手上拿起一块铁锭,那是兵工坊新锻造的加厚板甲样品,在手中掂了掂。

沃尔夫冈说火枪不过如此。他的声音变得阴冷,但朕不信。朕要亲眼看看,那些让索威斯人闻风丧胆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做的。

然后呢?

然后,威兰一世将铁锭重重拍在王座的扶手上,朕的工匠,要量出每一个尺寸,记下每一处细节。他们看了,就要给朕画出来,每一根枪管的粗细、每一个零件的形状、每一处铆接的方式。

卡尔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