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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愣住。
因为照片右侧，隐约能看见一个方形石砌结构。
旁边还立着一块石板。
他拿出手机，将照片拍下。
又把前几天发现的刻字石板照片调出来。
两张图并排。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地方……”
许澄也凑过去。
“怎么？”
周明远指向老照片。
“你看这块石板。”
照片里的石板立在路边。
上面似乎有字。
但距离太远，无法辨认。
许澄看了一会儿。
“形状有点像。”
周明远点头。
“但还不能确认。”
嬴政站在旁边。
忽然问魏大爷：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老人想了半天。
“大概八十年代吧。”
“具体哪一年不记得。”
周明远点头。
“没关系。”
“您知道当时在修什么？”
魏大爷想了想。
“修路。”
“那时候路不好走。”
“下雨一脚泥。”
“后来把沟边那段垫平了。”
他指着照片。
“你们看，这边原先还有一口井。”
刘邦猛地抬头。
“井？”
“对。”
魏大爷点头。
“早就不用了。”
“后来填上。”
“旁边石头也搬走了。”
周明远立即问：
“照片里的那块石板，您记得搬到哪里去了吗？”
老人摇头。
“不清楚。”
“我儿子说，旧学校那边以前用过不少老石头。”
“可能就有这块。”
周明远点头。
这跟前几天找到的线索，可以互相印证。
至少。
那口旧井确实存在过。
旁边也确实放过一块石板。
但照片里的石板，是不是如今发现的那块，还需要进一步比对。
刘邦站在旁边。
听着众人讨论。
忽然问魏大爷：
“魏叔。”
“嗯？”
“以前那口井，是做什么的？”
魏大爷笑了。
“打水啊。”
刘邦一愣。
“就打水？”
“不然呢？”
老人看着他。
“还能干什么？”
刘邦有些尴尬。
“我就是问问。”
魏大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听我爹说。”
“那井旁边以前是老路。”
“过去有些人赶早过河，会在那儿歇脚。”
“等天亮了，再往渡口走。”
刘邦抬头。
“赶早过河？”
“对。”
魏大爷点头。
“以前没有现在这些桥。”
“过河得等船。”
李世民站在旁边。
忽然问：
“那条路，是不是夜里也有人走？”
魏大爷点头。
“有啊。”
“以前赶集、运货的，半夜就得动身。”
“后来桥修好了，渡口没人用了。”
“路也慢慢废了。”
周明远听得很认真。
他拿起笔，把这些内容逐一记下。
嬴政却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老人讲完。
他才忽然问：
“魏叔。”
“嗯？”
“那条旧路，现在还能走吗？”
魏大爷摇头。
“有些地方能走。”
“有些早就让草盖住了。”
“不过……”
老人顿了一下。
“前几年还有人从那边抄近路。”
嬴政抬头。
“什么人？”
“村里人啊。”
魏大爷笑了。
“有时候去地里。”
“有时候图近。”
“不过那地方晚上黑，一般没人愿意走。”
刘邦原本还在听。
忽然皱起眉。
“晚上黑？”
魏大爷点头。
“黑得很。”
“以前连路灯都没有。”
刘邦的手停住。
他又想起了那天凌晨。
自己站在草地上。
周围漆黑。
远处有一点亮光。
他当时不知道往哪里去。
只觉得那边有路。
于是便朝着亮光走。
直到遇见人。
刘邦忽然抬头。
“老嬴。”
嬴政看向他。
“怎么？”
“我想起来了。”
嬴政没有立即接话。
刘邦继续：
“我当时醒来以后，是先看见亮光，才往那边走的。”
“嗯。”
“可我一直没想过。”
他指向门外。
“自己是不是从另一边过来的。”
嬴政看着他。
“你现在想起自己走过那条路？”
刘邦沉默片刻。
慢慢摇头。
“不记得。”
他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我总觉得。”
“那天我不是一睁眼，就已经站在草地上的。”
屋里安静下来。
秦政抬头。
“什么意思？”
刘邦皱着眉。
“我也说不清。”
他低头看着那张老照片。
“只是觉得，醒来之前，好像还有一段事。”
“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嬴政没有让他继续回忆。
而是转头看向周明远。
“最初发现他的监控记录，还能不能重新调出来？”
周明远点头。
“部分记录保存了。”
“不过当时没有发现能够直接解释其来源的画面。”
嬴政说道：
“再核对一次。”
周明远看着他。
“你怀疑有人从这条老路走过来？”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
“有这个可能。”
他指向地图。
“以前我们只知道，刘季被发现的地方靠近一片古河道。”
“现在又找到了一条可能通往那里的旧路。”
“如果当时真有人从另一侧经过。”
“那我们最初查看的方向，或许就不够完整。”
周明远点头。
“这确实值得重新核对。”
刘邦看着两人。
忽然问：
“老嬴。”
“嗯？”
“你的意思是。”
“我可能不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
嬴政转过头。
看着他。
“朕从来没有认定你是凭空出现的。”
刘邦愣住。
嬴政继续：
“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
“跟你一定是突然出现。”
“是两回事。”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缓缓点头。
“行。”
“那就查。”
下午四点。
众人回到临时工作室。
周明远已经联系了当初参与现场处置的工作人员。
附近早年安装过的几处监控，也被重新列入核对范围。
其中一处摄像头，位于旧道路通向现代公路的路口。
过去大家主要查看车辆进出的情况。
但那段时间，周边正在调整道路设施。
部分画面并不完整。
负责核查的工作人员找出了保存下来的片段。
周明远把电脑转向众人。
“先说清楚。”
“这段我们以前看过。”
“当时没有发现明确异常。”
秦政点头。
“明白。”
视频开始播放。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道路空荡荡的。
偶尔有车辆经过。
四点零七分。
一辆货车从远处驶过。
四点十二分。
画面一角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变化。
像是远处有人打开了手电。
但由于距离太远，又有杂草遮挡，看不清具体情况。
刘邦猛地坐直。
“等等！”
工作人员暂停画面。
“怎么？”
刘邦指着屏幕。
“这里。”
画面右下角。
一小片杂草地后面，确实有一点亮光。
很弱。
只出现了短短几秒。
周明远凑近。
“这个我们之前也注意过。”
“可能是远处车灯的反射。”
“也可能是有人经过。”
“目前无法确定。”
刘邦却盯着屏幕。
“再放一次。”
工作人员重新播放。
亮光出现。
消失。
然后画面恢复黑暗。
四点十七分。
镜头中没有明显人物。
四点二十分左右。
另一侧的公路上，有巡查车辆经过。
刘邦看着画面。
半天没说话。
秦政问：
“你认得那个光？”
刘邦慢慢摇头。
“不知道。”
嬴政看了他一眼。
随后问工作人员：
“能不能确认光源位置？”
工作人员解释：
“需要结合镜头参数和现场环境进一步判断。”
“单凭这几帧，很难定位。”
嬴政点头。
“那就记录下来。”
李世民却忽然看向视频右侧。
“周先生。”
“您说。”
“这个摄像头，拍的是公路？”
“对。”
“那它为什么会拍到坡
周明远解释：
“镜头覆盖范围比较宽，边缘刚好扫到。”
李世民点头。
随后指着画面。
“能不能把现在的现场照片，按同样角度放在旁边？”
周明远愣了一下。
“可以。”
几分钟后。
两张画面并排出现。
一张是当天凌晨的监控。
另一张是今天白天拍摄的现场照片。
李世民看了看。
忽然皱眉。
“方向好像不一样。”
工作人员抬头。
“什么？”
李世民指向一根电线杆。
“这个位置。”
“旧视频里，它在画面左侧。”
“新照片里，却偏到中间。”
周明远凑近。
随后解释：
“因为现场照片不是从摄像头原位置拍的。”
李世民点头。
“那最好重新从原位置拍。”
“否则很难判断那片亮光究竟在哪里。”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随后点头。
“对。”
“这个我们补做。”
嬴政站在旁边。
看着两张画面。
忽然问：
“摄像头当年拍摄的位置，有记录吗？”
“有。”
“安装角度呢？”
“可能需要查维护资料。”
嬴政点头。
“那就查。”
刘邦却已经有些坐不住。
“老嬴。”
“嗯？”
“这东西是不是说明，那天还有人在附近？”
嬴政转过头。
“不能说明。”
“可那亮光……”
“可能是灯。”
“也可能是反射。”
“更可能跟你毫无关系。”
嬴政看着他。
“现在只能说，这段画面有一个需要核对的细节。”
刘邦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你这人。”
“怎么越来越像韩老师？”
韩启文在一旁扶了扶眼镜。
“我可没教过他这个。”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
傍晚六点。
调查暂时告一段落。
刘邦提出，想再回那片草地看一眼。
周明远协调好后，带他走到允许通行的位置。
这一次。
刘邦没有急着寻找旧井。
也没有再问那块石板。
他只是站在坡上。
看着远处的道路。
太阳已经快落山。
田边的风吹得杂草沙沙作响。
刘邦望着眼前的景象。
忽然开口：
“老嬴。”
“嗯？”
“你说我那天要是没遇见人，会怎么样？”
嬴政站在旁边。
“继续走。”
“走到哪儿？”
“总会遇见别的人。”
刘邦想了想。
“那可不一定。”
“怎么？”
“万一我走反了呢？”
刘邦指着另一侧。
“那天那么黑。”
“我又不认识这里。”
“真要往那边走，说不定能在荒地里转上一整夜。”
嬴政没有回答。
刘邦却忽然笑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个发现我的警察。”
“你谢过了？”
“谢过。”
刘邦点头。
“不过下次再见，还得请人家吃顿饭。”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有钱？”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住。
“老嬴。”
“嗯？”
“你能不能别老问这个？”
嬴政终于笑了一下。
刘邦也跟着笑了。
笑完以后。
他又看向那片草地。
过了片刻。
轻声说道：
“其实我现在倒没那么急了。”
嬴政抬头。
“为什么？”
“以前总想着。”
“是不是能找出点什么，证明我到底怎么来的。”
刘邦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可现在真站到这里。”
“我忽然觉得，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
“反正那天我已经活过来了。”
他说完，转头看着嬴政。
“后面的日子，总不能一直耗在这片地上。”
嬴政点头。
“你想明白便好。”
刘邦笑了。
“当然。”
“再说，我那边还有戏要排。”
“要是一直待在咸阳，顾老板可得找别人演刘邦了！”
嬴政没忍住，摇了摇头。
“你倒还记得。”
“那当然！”
刘邦得意起来。
“这可是我第一份正经活的机会！”
晚上八点。
众人准备返程。
周明远送他们到停车场。
临走前，他叫住嬴政。
“嬴先生。”
嬴政回头。
“怎么？”
周明远拿出手机。
“刚才负责监控核查的同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他找到了那处摄像头当年的维护记录。”
嬴政停住。
“然后？”
周明远看了一眼屏幕。
“有个情况，我们之前没注意。”
“那段监控。”
“在刘先生被发现之前的一周，摄像头曾经调整过角度。”
嬴政皱眉。
“调整了多少？”
“还在核对。”
“但有可能比最早的安装图，向东偏了一点。”
嬴政点头。
“那就用实际角度重新定位。”
周明远却没有立即收起手机。
他看着嬴政。
“还有。”
“什么？”
“同事找到了调整当天拍的一张测试照片。”
“照片里能看见一条小路。”
“是我们之前在现代地图上没注意到的。”
嬴政抬头。
周明远把照片转过来。
画面角落里。
一条被杂草遮住的小路，从土坡后方绕出去。
一直通向旧河沟的另一侧。
而那条路，恰好位于监控盲区边缘。
周明远指向照片。
“如果有人沿着这条路走。”
“可以在不经过主要公路镜头的情况下，直接到达刘先生被发现的那片草地附近。”
嬴政盯着照片。
过了很久。
终于问：
“以前为什么没发现？”
周明远回答：
“这条路很窄。”
“后来又被杂草遮住。”
“我们此前主要核查的是机动车道路和比较明显的人行通道。”
嬴政点头。
随后问：
“现在还在吗？”
“在。”
“能走？”
“有一段能走。”
“但再往前，通到什么地方，还得重新查看。”
嬴政看着照片。
没有说话。
周明远又说道：
“我想明天安排人员沿着这条路做一次核查。”
“看看它究竟通向哪里。”
嬴政点头。
“可以。”
他说完，转身准备上车。
走了两步。
忽然停住。
“周明远。”
“嗯？”
“还有件事。”
“什么？”
嬴政看向他。
“当初刘季被发现的时候。”
“身上除了衣服和鞋子，有没有其他东西？”
周明远想了想。
“有几枚钱币。”
“还有一些随身物品。”
嬴政点头。
“当时都做过记录？”
“做过。”
嬴政看着远处那片已经看不清的草地。
缓缓说道：
“把最早的物品记录，也重新核对一遍。”
周明远有些意外。
“为什么？”
嬴政转过头。
“既然现在多了一条可能的来路。”
“那就不能只盯着他出现的地方。”
“还得看看。”
“他究竟是带着什么东西来的。”
周明远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明白。”
当晚十一点。
咸阳。
周明远回到临时工作室。
他把白天查到的监控维护记录整理好，又打开了刘邦最初的现场物品登记资料。
几枚古钱。
一件旧式衣物。
一些零碎的随身物品。
相关照片和记录都保存着。
周明远一页一页翻过去。
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问题。
直到翻到其中一张物品细节照片。
他忽然停住。
照片里，是刘邦当初随身携带的一枚铜钱。
这东西此前已经看过。
形制和铭文，都曾经做过初步分析。
可这一次，周明远注意到的，却不是钱币正面。
而是钱币边缘。
那里似乎附着着一小块已经干硬的泥土。
周明远把照片放大。
看了半天。
随后皱起眉。
因为他忽然想起，白天现场人员曾经说过。
那条旧路旁边的土层，和刘邦被发现的草地附近，并不完全一样。
不过，仅凭照片上的一小块泥土，显然什么也证明不了。
周明远没有急着联系任何人。
他先打开原始登记记录。
查看钱币最初被发现和保存时的情况。
然后又翻出了现场土壤的初步资料。
两份材料放在一起。
看了许久。
最后，他在工作记录里写下一行：
核对随身物品附着物来源，先确认是否具备有效取样与比对条件。
写完以后。
周明远把电脑合上。
正准备离开。
手机忽然响了。
是白天负责核查旧路的同事。
电话接通后。
对方第一句话便让他停住了脚步。
“周老师。”
“怎么了？”
“那条小路，我们刚才对着老图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呢？”
“它尽头不是旧井。”
周明远皱眉。
“那通向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回答：
“通向一处早就废弃的老渡口坡道。”
“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找到了另一份更晚的道路改建记录。”
“上面写着，那条小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被封堵。”
周明远一愣。
“封堵？”
“对。”
“后来又有人重新走通了。”
“什么时候？”
“不清楚。”
对方顿了顿。
“但从现场痕迹看，至少最近几年还有人从那里经过。”
周明远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出声。
他忽然意识到。
这次调查最先要回答的，或许已经不再是那口旧井究竟藏着什么。
而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刘邦被发现的那个凌晨，有没有人曾经沿着这条隐蔽的小路经过？
如果有。
那个人是谁？
又是否真的见过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