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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府后院，下人们来来往往，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容秉年和容昭庭七拐八绕地到了后宅的鱼池前停下，屏退了下人。

容昭庭一改刚刚在外面那副跋扈样，蹲在自己爷爷的轮椅跟前，抬头一脸忧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爷爷，您可还撑得住？可要孙儿去请太医来瞧瞧？”

容秉年紧闭着的眼睛虚弱地睁开，黯淡的眼神虚虚看了一会，才聚焦在容昭庭的脸上。

昭庭和定昶这父子俩，长得可真像啊。

容秉年伸出手，摸了摸容昭庭的脸，没有说话。

容昭庭也被自己爷爷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乖乖蹲着没动。

半晌，容秉年笑着摇了摇头：“昭庭，爷爷没事，你莫要忧心。”

容昭庭松了一口气：“那便无妨，若是爷爷因康沣来这一趟又气着了，孙儿可非得提刀去京兆府砍人不可！”

这般嚣张的话语，容秉年却没有任何不满，他咳了咳：“昭庭有心啦。”

“虽说不至于让昭庭跑这一趟，但康京兆这事，确实有些蹊跷。”他一脸慈爱地看着和长子几乎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孙儿，一股孺慕之情自心中升了起来。

“你怎么看呢？”他很好奇，昭庭对眼下局面的了解。

容昭庭五官皱了皱，很快便放弃了思考，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爷爷，这等小事何须爷爷挂心，康沣自己倒霉而已，您别多想，好好休养才是要紧事。”

容秉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容昭庭的肩。

他这些日子越发觉得自己和年岁之间的较量有些胶着，这容家一直是自己一力撑着的，可究竟还能撑多久，他属实说不清。

自从容定昶死后，容昭庭便几乎是他教养大的，可他思念长子，对容昭庭多有溺爱，虽然延请名师，也常常亲自过问学业，但容昭庭心性顽劣，又仗着有他撑腰，眼下跟个混世魔王差不多。

容秉年这几日总忍不住想，自己要是真的去了，容定晖就是以后的家主，他们两口子，能善待这个侄子吗？

他知道为时已晚，但总也想要再挣扎挣扎。

“昭庭，咱们容家乃皇亲国戚，自前朝起便世代公卿，你父亲也是颇有能力的君子，你作为他的儿子，自然不能辱没了咱们容家的门楣。”

“日后，你也是要入朝的。”

容昭庭皱眉听着自己爷爷的话，心中泛起一丝不安：“爷爷，您休要说这丧气话！爷爷福寿绵长，眼下只是身子发虚，多多养着，那可能活上百年！”

容秉年被孙子逗笑了：“你自己听听，这像话不像话，嗯？”

“恰巧你今日在，和爷爷一起见了这场戏，爷爷便和你说道说道，你可愿意听一听？”

容昭庭原本是不愿意的，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院子里今日刚刚新抬进来的美貌侍婢，还想着早些把爷爷安顿好，回去奔赴温柔乡享福来着。

可他看着容秉年那双苍老的眼睛，竟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他点点头：“爷爷说吧，孙儿听着呢。”

容秉年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容昭庭把他往前再推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