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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那样的人，心思深，他哪会真的对一个敌国来和亲的公主动心？不杀了她都算好的。”

白贵妃却有些怀疑：“可不是宫中都在传，两人婚后感情甚笃……”

翟昱摇摇头：“母妃，也就是今日在您跟前这么一说，就算他们真有夫妻之实，儿臣也不在意。”

这话一出，翟慕和白贵妃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作何反应了。

“那……那她本人的意思呢？”白贵妃没招了，只能想出这几句话。

翟昱叹气，脸上显出难得的惆怅：“不知道啊，都还没来得及问她，眼下她也回答不了了。”

“什么叫回答不了？”白贵妃有些没懂，困惑地看着一双儿女。

翟慕吞吞吐吐：“就……她受了重伤，还在天福寺昏迷未醒。”

白贵妃懂了：“所以……你是因为觉得她跟在晨儿身边太危险，才动了要带走她的心思吗？”

翟昱点头：“嗯，二哥心有大志，日后定然不凡。”

“母妃也说了，接下来他和父皇不知还有什么动作，但免不得腥风血雨。”

“要是事败，作为他的发妻，又是敌国公主，渭阳在朔京得不了好。”

“万一事成，二哥那时的身份定然有其他身份更显赫的世家大族会献上闺秀，就像当年的父皇和容家一样。”

“母妃，我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徐皇后。”翟昱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和往日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贵妃沉默了。

翟昱说的这些，她其实都能想得到。

从渭阳公主和亲过来的第一日起，她对这个小姑娘就有些复杂的感情。

家国立场，两人确实是敌对的，翟昱作为自己的儿子，还把人家哥哥俘虏过来扣了些时日。

可同为女子，她对这个被自己母国卖过来的小姑娘那种身不由己和寄人篱下的委屈又很能体会。

作为母亲，她压根更是想都不敢想，要是有朝一日让她把慕儿送去敌国和亲，她定然是舍不得的。

所以尽管她限制着翟慕和他们往来，多有冷淡，但确实不愿意找她的麻烦。

眼下翟昱又提起徐皇后……

她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啊，这个小姑娘，退一万步，就算眼下和翟晨两情相悦，可谁能保证翟晨会一直护着她？

当时陛下和徐见遥少年夫妻情深意笃，可十五年前他还是没能扛住世家的压力护住她们母子。

翟晨……

白贵妃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加上爱子心切，她已经在心中将自己说服了七八分。

“那，人家好端端的一个王妃，也要自己愿意抛弃眼前的身份同你走才行啊。”她慎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母妃知道你主意大，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我不会拦着你。”

“但你若真的选她，一来得她自己愿意，二来你得想好将来，有了她，你便得不了其他皇子那般通过姻亲可以得到的助力，今后千难万难，只能靠你自己。”

翟昱爽朗一笑：“这有何难，儿臣走到今日，也都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白贵妃抬手：“若真心为人家考虑，两相情愿的前提下，你还得想好，她怎么脱离现在的身份，又用什么身份重新嫁给你。”

“母妃不是迂腐的老古板，但母妃和镇北城没那么大的势力为你挡住悠悠众口。”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风言风语是能杀死人的。”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翟昱：“你的念头，本宫知道了，眼下她既还昏迷未醒，你也再多多思量。”

“若确信自己不会后悔，那你就去做吧。”

翟昱深深看了自己母亲一眼，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