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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筷子的手没有前几日那么稳，夹了两筷子菜落进碗里，才开口说：“都督，我有个事想说。”

苏长歌说：“你说。”

程处默说：“打这一仗，出力的不光是我们的三千兵。

“薛仁贵回防粮道时，秦怀玉押送第二批粮草上来，途中跟契丹的骚扰骑兵接了一场。

“他那边没虚报，是真的把粮草保住了。没有这批粮，我们在草原上撑不了那么多天。”

苏长歌说：“秦怀玉的战报我看到了，他没有多写，只写遇敌百余骑击退，粮草无失。”

程处默说：“他没写细节，是因为他不会写自己的功劳，我替他补上。”

苏长歌听完嗯了一声：“你放心，该赏的不会漏。”

程处默又问：“那他那边，长安会怎么赏？”

苏长歌说：“按他战报里报的来，保住了粮草，又击退了骚扰骑兵，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兵部核对了数目，该赏多少，按章程办。你替他补这一笔，也是想让朝廷看见他出过力。”

程处默说：“是，他这人从不抢功，可也不能让他白出力。”

苏长歌点了点头：“你这份心，我记着。”

程处默又夹了一筷子菜，说：“这一仗打下来，要说最险的，还是粮道断的那几天。

“契丹人绕到后头截粮，我们要是在草原上断了粮，那一仗就不好打了。”

苏长歌说：“你当时怎么想的？”

程处默说：“我当时算过，存粮还能撑五天。五天里，薛仁贵回防粮道，秦怀玉把第二批粮草送上来，正好接上。要是这两个人有一个慢一步，后头就难了。”

苏长歌说：“你留了余地，他们也接住了，这一仗能打下来，靠的是两头都稳。”

程处默点了点头，没有再提这一节。

程处默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又说起奈剌：“他关在营州狱里，我没让人难为他。

“毕竟是可汗，怎么发落是长安的事，我路上想了一路，我觉得长安不会杀他。”

苏长歌问：“为什么？”

程处默说：“他活着，草原各部就还有归附的由头，他死了，各部就没有牵挂，回头又要打。”苏长歌说：“你跟我想的一样，但这件事不由我们定。”

程处默说：“我知道。”他没有再往下说。

苏长歌见他吃完了，问：“饱了没有？不够再让人添。”

程处默说：“够了，这一路赶回来，能吃上这么一顿热饭，就知足了。”

苏长歌说：“那歇好了再说正事，你回来路上，长安那边的旨意也该快到了。”

程处默问：“旨意要是真下来了，奈剌押回长安，营州那边是不是要出人手？”

苏长歌说：“要，到时候营州和幽州各派一队押送，沿途按要犯押送的规矩办。你放心，这事有章程。”

程处默点了点头，把碗筷放下。

停了一下，程处默又开口：“那他要是真被押到长安，一路上会不会有人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