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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程处默来府衙交一份营州回执。

他进门时看见案角搁着那封信，随口问了一句：“新罗来的？”

苏长歌说：“嗯，金德曼的贺信，还提了港口的事。”

程处默说：“她怎么说？”

苏长歌说：“说她那边可以提供港口，方便我们海路运输。”

程处默听完，一屁股坐下来：“这是好事啊，将来辽东方向要运东西走海路，用她的港口比从登州转近不少。”

苏长歌说：“是好事，但不是现在的事。”

程处默问：“为什么？”

苏长歌说：“现在把港口的事定了，她那边就认定我们要从海路走，将来若不走，她会有想法。

“若走了，事事受她码头规矩牵制，反而不方便。不如先放着，等真有需要再谈。”

程处默挠了一下头：“你们这些玩心眼的事，我听着头疼。仗打赢了，港口的事你们去琢磨，我去营里看兵士们翻修营房。”

苏长歌说：“营房怎么了？”

程处默说：“兵士们回来休整了半个月，再闲着要懒散了，我让他们把营房翻修一遍，出出汗，省得成天没事干。”

苏长歌说：“也行。”

程处默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说：“港口这事我琢磨了一下，你怕的倒不是她占位置，是怕这口一开，以后新罗那边事事都往咱们这儿递话。”

苏长歌说：“你倒是看出点门道了。”

程处默说：“仗我懂，这些我不全懂，但道理差不多。先按兵不动，等人家先亮牌。”

苏长歌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程处默走出去没几步，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那回信你写了吗？写了什么？”

苏长歌说：“写了几个字，港口的事以后再说。”

程处默听完乐了：“就这几个字？你这也太省了。”

苏长歌说：“省着好，话写多了，落在纸上就是把柄。几个字她读得懂，朝中也挑不出毛病。”

程处默说：“行，你们文人的门道我不掺和，反正仗打赢了，日子照过。”

他说着，又从怀里把营州的回执放到案上，又说：“这份回执你收好，营州那边交接的数目都齐了。”

苏长歌点头：“好，我核对完入库。”

程处默这才转身走了。

这封信的事就这样搁下了。

长安收到转呈文书后，由礼部回了两句客气的谢意，没有提港口。

苏长歌也没有再给金德曼追寄什么，幽州府衙的公文照常流转，新罗庆州方向没有新船来，也没有旧船去。

港口的事，暂时就放在以后再说四个字上，谁也没再提起。

过了十来天，沈昭又进书房，把一封从长安转来的文书放到案上，说：“都督，礼部回了，就是两句谢意，没提港口。”

苏长歌拿过来看了一遍，点点头：“意料之中，朝中眼下忙着北境的事，海路不是他们操心的时候。”

沈昭说：“那新罗那边，咱们还要不要再递话？”

苏长歌说：“不递，人家没问，我们也别上赶着说。港口的事，等真有用得上的时候再谈。”

沈昭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静下来，苏长歌把礼部的回文放回案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