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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问：“契丹可汗长什么样？”

程处默说：“个子不高，脸上有胡子，坐在木笼里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小兕子问：“他为什么坐木笼？”

程处默说：“因为他打输了，打输了的人要按规矩办，不能随随便便放了。”

小兕子说：“那他会不会难过？”

程处默说：“大概会，但他打我们边境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也很难过，这个账要算清楚。”

小兕子没有再往下问，抱着册子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打仗的时候吃羊肉吗？”

程处默说：“吃，草原上羊多，有时候缴获了羊，就煮一锅。”

小兕子说：“好吃吗？”

程处默说：“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不饿的时候，那羊肉膻得很，不如幽州的猪肉。”

小兕子说：“那我让厨房晚上做猪肉。”

程处默说：“行，我留下来吃饭。”

说完他看了一眼小兕子抱着的册子，说：“册子拿稳了，别掉地上。”

小兕子说：“抱得住。”

程处默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小兕子又问：“你们在草原上晚上睡哪儿？”

程处默说：“睡帐篷，兵士们搭的那种，一人一顶，挤是挤点，但能挡风。”

小兕子说：“那帐篷里冷不冷？”

程处默说：“草原上夜里风大，肯定是冷的。可是连着行军累得很，一躺下就睡着了，冷也顾不上。”

小兕子说：“那你不冻着吗？”

程处默说：“习惯了，当兵的吃住都能将就，只要能打仗。”

小兕子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也记下了。

她又问：“那你们赢了，回来的时候高兴吗？”

程处默说：“高兴，仗打赢了，人活着回来了，能不高兴？回来那天城门两边站满了人，都在看。”

小兕子说：“我也想看，可是我那天没出城。”

程处默说：“下回带兵回来，我让人先给你捎个信，你到城门口等着看。”

小兕子说：“好。”

小兕子把册子还给他，从台阶上跳下来，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程处默拿着册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往书房走。

苏长歌在书房里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抬头看他进来：“你跟她讲了半天？”

程处默把册子放在案上：“她拦着我，不讲不让走，这丫头问起仗来一套一套的。”

苏长歌说：“她最近对打仗的事特别上心，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处默说：“那我讲完了，她该消停了。”

苏长歌说：“未必。”

果然没消停，过了半个时辰，小兕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跑到回廊上，踮着脚把画纸贴在了廊柱之间的墙上。

她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一角按平。

李丽质从后院过来，看到她在廊下忙活，走过去看了一眼墙上的画。

画上是一匹马，四蹄腾空，跑在一片用绿色横线涂出来的草地上，马背上没有人，马鬃画得飞扬起来，马尾巴拉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