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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裤腿上抹了两把，骑马回城。

进府衙时苏长歌已经在侧厅等着，案上摆着一封拆开的文书。

程处默进门就问：“什么事？”

苏长歌把文书推过来：“你自己看。”

程处默拿起来看，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往下挪，看到中间停了一下，又从头看了一遍，才把文书放回案上：“营州都督？”

他放下文书，又问，“这是兵部直接下的，还是陛下点了名的？”

苏长歌说：“兵部按防务需要拟的，陛下批了，你在北境打了这一仗，防区归你管顺理成章。”

程处默说：“那这担子不轻。”

苏长歌说：“是重了些，所以让你休整半个月再走，别急着扑上去。北境防务归你管，营州、契丹旧地这一片都算你的防区。”

程处默坐了下来，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原来的营州都督呢？”

苏长歌说：“调回长安，另有任用。兵部的文书里写明了，他已经在收拾东西，等你到任交接。”

程处默说：“那我得赶紧过去，不能让人家等着。”

苏长歌说：“不用急，旨意里给了半个月，让你在幽州休整完了再赴任。

“你手里那三千人也要重新编一下，留一部分在幽州，带一部分走。”

程处默说：“这个我想过，骑兵我带一千走，步兵留一千五在幽州，剩下的分到营州各屯点去。薛仁贵跟我走。”

苏长歌说：“薛仁贵你自己问他。”

程处默说：“我问过了，他昨天在营里，我跟他说营州那边缺个能带骑兵的，他同意了。”

苏长歌说：“他同意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程处默说：“他这个人实在，不过我得说清楚，营州都督是我，防务出了事我担着，功劳我也不会往自己身上全揽。”

苏长歌说：“你立规矩我不干涉，只有一条，契丹归附的那几个部落，你去之后不要急着动他们。

“他们刚归附，人心还没定，你一动，他们就要胡思乱想。”

程处默说：“我不动他们，我打算头三个月只做一件事，把各屯点的兵力和粮道摸清楚，别的都往后放。”

苏长歌说：“那就行了。”

程处默又问：“那我到了营州，头一件事办什么？”

苏长歌说：“先跟原任交接，人家在营州当了好几年都督，库里的账、防务上的章程，你都得一样样接过来。

“别一上任就急着立自己的规矩，先把人家的摊子摸熟了再说。”

程处默说：“这个我知道，交接这种事急不得，也瞒不得，账目一查就明白。”

苏长歌说：“你明白就好。”

程处默又问：“秦怀玉怎么办？”

苏长歌说：“他留在幽州，幽州这边的兵也要有人带，我手底下缺人。”

程处默说：“他愿意留？”

苏长歌说：“废话，都是当兵，在哪儿不是当。”

程处默笑了一声：“他倒是想得开。”

苏长歌说：“他比你省心，你走之前把该交的东西交清楚，别留下一堆烂账让我替他收拾。”

程处默说：“我打仗没留过烂账。”

苏长歌说：“那就好，你走之前，把那一摊的底子也给秦怀玉留一份，他日后好接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