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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程处默把该办的事一件一件办完了。

先是兵员编整，他把三千人按计划分开，名单誊了三份，一份留幽州，一份带营州，一份送兵部。

然后是军械清点，弓弩、箭矢、刀枪、甲胄，一样一样过数，缺的补，坏的修，多出来的登记入库。

接着是粮草账目，他把这次出征的收支逐笔核了一遍，没有一笔对不上的。

这些事做完，他把账册和名册一起送到苏长歌案上。

苏长歌翻了一遍，问：“都对过了？”

程处默说：“对过了，有两笔是我自己垫的，一笔是给阵亡兵士家里送的钱，一笔是修马掌的，数目不大，我没往公账上记。”

苏长歌说：“垫了多少，从府库支给你。”

程处默说：“不用，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苏长歌说：“公事公办，该支就支。”

程处默想了想：“那行，我让文书报个数。”

他起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都督，我这个人做事粗，账目上的事要是漏了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别攒着。”

苏长歌说：“我攒着做什么，我又不开当铺。”

苏长歌把账册合上，又说道，“你到了营州，原任移交的东西我让文书也给你备了一份，到了对着一项一项核。

“核不上的地方写个单子，该问的问我，别自己拿主意。”

程处默说：“好，我这个人不怕麻烦，就怕瞒着，你交代的我都记着。”

临行前一天，苏长歌让人在府里备了一桌饭，只请了程处默一个人。

菜不多，就四样，再加上一壶酒。

程处默进门看见桌上只有两副碗筷，说：“就我们俩？”

苏长歌说：“就我们俩，人多说话不方便。”

程处默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这酒比庆功宴那天的好。”

苏长歌说：“那天喝的是公账上的酒，今天这壶是我自己买的。”

程处默说：“那我多喝两碗。”

两个人吃饭，说得不多。

程处默提了一句他爹：“我爹来信说，让我到营州之后少喝酒，多看书。”

苏长歌问：“你看吗？”

程处默说：“看，兵部的条令我看了两遍，有些词看不懂，我让文书给我念。”

苏长歌说：“不懂就问，别不懂装懂。”

程处默说：“这个我明白，我打仗的时候不懂就问薛仁贵，他懂。”

苏长歌说：“薛仁贵话少，你问他就答，答完就闭嘴。”

程处默说：“这样最好，省得听废话。我爹那信里还说，让我在营州别耍官威，踏踏实实待着。”

苏长歌说：“你爹说得对，营州不比幽州，那边离草原近，你又是新到任，头几个月先稳着，别让人觉着你张扬。”

程处默说：“我记着，我在营州就是管防务的，不是去耀武扬威的。”

苏长歌说：“你知道就好，营州的兵多是老人带出来的，你到了先以礼相待，别一上来就摆新官威。”

程处默说：“好，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