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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出了哨所，回头对校尉说：“这种事一次两次看不出来，久了就出大事。

“哨所的人守着最偏的地方，报上来的事，一定不能拖。”

校尉说：“是，我回去就追这条线。”

程处默说：“追到根子上，看是哪儿卡了，别只催一句就了事。”

第四天傍晚，到了营州城北的哨所，这是防线上最北的一个，离草原最近。

哨所的兵士见都督来，赶紧腾屋子。

什长说：“都督，这里的屋子小，您将就一晚。”

程处默进去看了看，一张床，一张桌，桌上一盏油灯。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头说：“行，这也比帐篷强多了。”

他把甲卸了，坐在床边，问什长：“这几天草原上有没有动静？”

什长说：“没有，斥候出去两回了，都是空手回来的。”

程处默说：“空的也要出去，出去转一圈，草原上的人知道我们盯着，就不敢乱来。”

什长说：“是。”

晚饭是哨所的大锅饭，干锅巴、咸菜、一块干肉。

程处默和兵士们一起吃，吃完坐在屋里听什长说哨所的事。

什长说：“最怕的不是打仗，是不知道怎么过冬天。冬天草枯了，马没吃的，人也出不去。有一年雪大，哨所被围了半个月，粮差点断了。”

程处默问：“今年备了多少粮？”

什长说：“够两个月的了。”

程处默说：“再加一个月，明天我让人送上来。”

什长说：“谢都督。”

程处默说：“不用谢，让你们饿着肚子守边，根本就守不住。”

程处默又问，“冬天粮断了，除了等送，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什长说：“没有，这地方荒，就地弄不到吃的，全靠外面送。”

程处默说：“那就得把送的这一路看住，不能让雪把路堵了。”

什长说：“是，每年入冬前，我们都把路上的草清了，标了记号，雪天认着记号走。”

程处默说：“这个法子好，今年也这么办。”

夜里程处默躺下，床很硬，铺了一层草垫子。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外面的风声从草原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不像幽州的风那么急，是从远处滚过来的，打在土坯墙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睁着眼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风还在响。

他想起他爹说过，守边的人夜里听风，听惯了就不觉得吵。

他听了很久，风声没有停，后来风小了一些，他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程处默起来，和兵士们一起喝了粥，上马往回走。

出哨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抖着，几个兵士站在门口送他。

他抬了一下手，没有多说什么，催马往南去了。

回营州的路上，程处默对薛仁贵说：“哨所这几处，冬天要紧，看住了，你让各哨的什长，入冬前把柴炭粮都补齐，别等雪下大了再补。”

薛仁贵说：“我这就吩咐下去。”

程处默说：“好，这趟跑下来，我心里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