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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看完，把信放在案上，问沈昭逃回来的船靠岸了没有。

沈昭说信上写的是昨夜靠的港，苏长歌说：“那你去码头跑一趟，把四件事问清楚：

“逃回来的是哪条船、船上原有几个人、回来几个、伤的分几等，另外问一句货还剩多少，能捞的捞，捞不上的按件记个数，别到时候连丢了多少都说不清。”

他又交代沈昭，到了码头不要只听船老大一个人说，装卸的伙计、码头上的牙人，能问的都问一句，几处的话对不上，才看得出哪句是真的。

沈昭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苏长歌又叫住他，说问完先别急着回来，把守备派的车马、走哪条道、几时能到幽州一并问清，府里好按着时辰安排人手。

沈昭记下，出去了。

苏长歌坐在案后想了一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登州急报，商船在黄海遇倭寇，两艘被焚，一艘逃回，船上有你的人。

“详情还在核实，人已经在路上，你先不要急，到我这里来一趟。”

他把信折好，叫了个仆役，让立刻送到豫章公主手里，不许经别人的手。

仆役拿着信走了，苏长歌把登州的急报又看了一遍，把几个数目记在纸上：三艘船，两艘被焚，一艘逃回，倭寇船四五条，往东去了。

他把纸压在镇纸

窗外的雪还没有化尽，院子里的雪堆在墙根下，扫过的道上又落了一层薄雪。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案后坐下，拿起刚才放下的冬防条陈，看了一行，又放下了。

他放下的不是条陈上的事，是这份急报里几处说不通的地方。

守备的信写得急，只写了船被烧了几条、倭寇来了几条，没有写这三条船是替谁走的、走的是什么货、船上除了伙计还有没有押船的人。

他按着纸上这几个数往下推：三艘船结伴出海，本是怕散着走遇上零星海盗，可这回碰上的是四五条船一起上来，结伴反倒成了一个看得见的目标。

倭寇先围头船，说明他们知道哪条船装得满。

打完就往东走，一刻不留，说明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等在那一带海面上的。

水师追了一段追不上，说明他们的船比官船快。

这四条连在一起，就不是碰巧撞上的劫道，是有人摸清了这条商路的走法，专门等在海上动手。

他把这一层意思记在心里，等沈昭回来再核船数和方向。

若真是等着劫的，那这条海路往后还得防，光靠登州水师两条船追一段不够用，得在奏报里把话说明白，让兵部知道黄海这一段已经有倭寇成群出没。

信送到时，豫章正在自己院里看账。

账本是商队这个月的收支，她翻到一半，仆役在外面敲门，说是刺史府送来的，送信的人还在门外等回话。

她把账本合上，接过信拆开看。

看完一遍，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账本收进抽屉里，叫了自己的一个丫鬟跟着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