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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刺史府时，她的脸色不好看，嘴唇抿着，但步子没有乱。

进了书房，她没有坐下，站在案前问消息是什么时候到的，急报上写了几条船、船上的人是怎么说的。

苏长歌把急报上的话又说了一遍：三艘船出海，两艘被焚，一条逃回，逃回的船昨夜靠港，伤亡数目还在清点，倭寇五条船往东去了，水师追到天黑没追上。

豫章听完，问逃回来的是哪条船、船老大是谁、押货的账房在不在船上。

苏长歌说：“信上只写了载的是你的货，船的号、船老大、押货的人，都要等沈昭从码头回来才有准信。”

豫章说那她不等了，她要问的是三件事：船上原有几个人，回来几个，伤的重的有几个。

苏长歌说：“这三件事沈昭正在码头问，问完就回来。”

豫章说还有一件，那四个没回来的，家里都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她要知道，人要是真没了，家里得有个交代。

苏长歌说这个他记下了，等名字报上来，让府里按名册查户籍，该报的报，该给的给。

豫章说货的事她也要核，三船货的货值、船租、人手，账本上都有，她回去就把账本调出来，一笔一笔对，损失多少要说得出数，不能含糊一句“都没了”。

苏长歌说这样最好，账上清楚了，往后跟人谈也好谈，跟长安报也好报。

豫章听完，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攥拳头，也没有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说这批货值不少钱，但她现在不问钱的事，她要先知道人怎么样。

苏长歌说他知道，人已经在路上，登州那边派了车马护送，走官道，路上没有倭寇。

豫章说她在府里等，等到人回来为止。

沈昭回来了，他进书房时带着一身寒气，先看了豫章一眼，才对苏长歌说都问清了。

逃回来的船是顺风号，船上原有二十三个人，回来十九个，四个没回来，伤的七个，重的两个，轻的五个。

登州守备派了三辆车、八个兵护送，走官道，路上只歇了一回，今天傍晚能到幽州。

货卸下来的过了秤，只剩七八担，其余的在逃跑时扔下海了，扔的时候顾不上记数，只记得扔的多是药材和麻布。

豫章问那四个没回来的是谁，沈昭说名字抄回来了，一个是做饭的老何，另外三个是搬货的伙计。

船被围的时候这四个人都在最后那条船上，那条船火烧起来之后，没人看见有人跳下来，也没听见有人喊。

豫章又问伤的七个是怎么伤的，沈昭说两个重的，一个是掌舵的，肋骨断了两根，趴在舱里起不来；一个胳膊脱了臼，已经在码头上让接骨匠顺回去了。

五个轻的，多是腿脚蹭伤、手掌被绳勒破、被火星燎了皮。

豫章又问船现在怎么样。

沈昭说船还靠在码头，船帮被撞掉一块，仓里的水还没淘干，登州守备派兵看着，不许人上船乱翻，怕有人趁机把剩下的货顺走。

船老大一靠岸就被守捉叫去问话，问了两个时辰，把船数、时辰、海面位置都记了，还画了一张图，图上标着出事那一带的水深和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