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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说奏报苏长歌写，她附一份，货是她的，她要说的话她来写，损失多少、人死伤多少，她照实数写。

苏长歌说行，明天一起写，写好了两份并一份递上去，幽州留一份备查。

他又说奏报不能只写“遇倭寇劫掠”这几个字，要写清出事的时辰、海面的位置、商船几条、倭寇几条、往哪个方向去、水师追了多远、人死伤几个、货损几成等。

一样一样写明白，兵部才看得出轻重，才知道该加几条船。

豫章说这些数她都有，货值在她账上，人数据沈昭问回来的，位置要问船老大，她今晚一并理出来。

豫章站在廊下没有动，苏长歌看了她一眼，问还有事没有。

豫章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苏长歌说：“谢什么，人回来了就行。”

豫章说不是谢这个，她是谢他没有劝她别急，也没有说货不重要，更没有替她做主把这事压下去。

苏长歌说货重要，人更重要，这两样不冲突，压下去也压不住，四条船上的人还等着下落。

豫章听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一下，转身往后院走，去看伙计们了。

苏长歌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书房去了。

走到书房门口，他叫住一个仆役，让把后院厢房的灯都点足，夜里谁要喝水谁要上药，别让人摸着黑找东西，也别忘了在门口留一壶热水，谁要喝就自己倒。

新罗的信使是第三天到的。

从庆州上船，到登州靠岸，再从登州走陆路到幽州，路上没有耽搁。

信使姓崔，三十来岁，穿一身新罗文官的青袍，汉话说得慢，但字字清楚。

他到府门口时，门房先看了他的文书，才领他进去。

苏长歌在侧厅见他。

崔信使行过礼，从随身的皮囊里取出两样东西：一封书信，一个卷起来的布卷。

他先把书信递上去，说这是王上的亲笔信，临行前王上交代，信要在堂上当面呈给都督，路上不许拆封。

又把布卷放在案上，说这是王上让带来的图，布是庆州一户渔民家里的旧麻布，画完晾了两天，卷起来用油纸包了一层，一路没有沾水，图上的叉和日子都还看得清。

苏长歌先拆信，金德曼的字还是那样，写得密，一行接一行，没有空行。

信里说的是新罗沿海的事：入秋以后，倭寇的船开始在新罗南边沿海出没，袭扰渔船，也劫过两条商船。

新罗水军派船追过两次，船小，出海走不远，追到半路就得回来。

有一回追上了，打了一场，新罗这边折了七个人，倭寇跑了。

她在信里写：“新罗水军船小兵弱，无法远海追捕。”信末加了一句：“若大唐出兵，新罗愿出船配合。”

信末还附了一段，写的是这几次出事的日子和折损：

八月里渔船被抢三条，人被赶下海，游回来两个，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