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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胜曼说：“所以要两条船一起走，一条在前看湾，一条在后存粮，走错了折回来还有粮。

“看的时候按远近排个次序，从近看到远，粮不够就回来，分两趟走，比一趟走到底稳妥。”

苏长歌没有立刻答应。

他把桌上的图推到金胜曼面前，说：“先看看这个，这是你姐让人画的，标了倭寇出没的位置。

“看完再去跟秦怀玉碰个头，把南边的海图对一遍，海图在府衙库房里，有一份登州水师早年画的，虽然旧，可上面的水深和湾口是量过的，比凭记忆画的准。”

金胜曼低头看图，看了一会儿，说：“这条线画得不对，南段这里海岸线画歪了，实际的海岸比图上往西凹进去一块。

“图上把它画成了一条直边，直边是没有的，那一片是弯的，弯进去的地方藏得住船，图上画直了，看的人就以为那里没有湾。”

苏长歌问她记得这么清楚。

金胜曼说她在庆州带水军的时候这一带走好几趟，有一回运粮遇上风，就是在这个湾里避的。

湾口有两块礁，退潮露出来，进湾要从北边绕，从南边进要撞上。

“湾里水深，能停四五条大船，湾底有一条溪，冬天也不断水，这样的湾图上要是画直了，找窝的人从外头过，根本看不出里头有地方。”

苏长歌说那就更要去跟秦怀玉对一遍，他手里有登州水师的海图，她把她记得的跟他对上，一处一处比。

“差得多的那几处要重画，重画的图要注上是凭记忆改的，不能跟量过的混在一处，将来报上去，人家才知道哪一处准、哪一处要再探。”

金胜曼点了下头，把图放下，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长歌叫住她，说去找秦怀玉不要空手去，把能记住的海岸线先画一遍带过去对。

画的时候只画三样：湾口、礁、淡水，别的都不画，画多了反倒看不清。

金胜曼说她画，随即出了门。

她回到西厢，把桌上的东西挪开，铺了一张纸，先画半岛南边那一段。

她画的是走船时的记法，不画整条海岸，一个湾画一个圈，圈里写能停几条船，圈外画竖线标礁，遇到溪水入海就在旁边点一个点，写上淡水。

她画了七个湾，画到一半停下来，想起有一个湾的礁记不准了，就在旁边打一个叉，写“待核”。

画完她把纸卷起来揣在怀里。

秦怀玉在营里，金胜曼到营门口时，守门的兵士认得她，没有拦。

她问秦怀玉在哪儿，兵士说在后面的议事厅。

金胜曼走进去，推开议事厅的门。

秦怀玉正坐在桌边看一份兵员名册，抬头看见她，把名册合上，问她来是不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