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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胜曼走到前院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苏长歌在里面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金胜曼推门进去，苏长歌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图和白纸，他正在描那条航线。

金胜曼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图，又看苏长歌，说她已经跟王上去信了，这趟她要去。

庆州那边的旧部她还带得动，给她几条船，她沿着南边的海岸一个湾一个湾查，把倭寇的窝点找出来，找到了就把位置、湾口宽窄、能停几条船一并报回来。

苏长歌抬起头，问她什么时候跟金德曼去信的。

金胜曼说就是今天，让崔使者带一句话回去，还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倭寇事我去查，船请从登州拨”，王上那边过几天就能收到。

苏长歌把笔放下，说：“你这话递得比奏报还早，奏报还没写出去，你先把人许出去了，长安那边要是驳回来，你这话怎么收回？”

金胜曼说：“驳回来就驳回来，收不收回不由我说，我先把话说出去，总比在府里坐着等强。

“等来等去，等到夏天，倭寇在南边把湾都摸熟了，那时候再去看，看见的都是人家用过的旧窝。”

苏长歌没有接这句话，他看了她一会儿，问她在幽州这半年带的是什么。

金胜曼说府里的杂事她管了半年，兵的事没有丢，营里的校尉来府里办事，她跟他们聊过边防守卫怎么排班、斥候放到多远、粮道从哪条路接，问得细的地方连校尉都说不上来。

上个月营州递来的冬防条陈她也看过一遍，看到哪几处屯点的兵太少、哪几处哨所离得太远，她在边上都记了，记完了让人抄一份送去营里。

苏长歌说这些是陆上的事，海上带兵跟陆上不一样，问她到底带过水军没有。

金胜曼说带过，庆州的水军她管过两年，管的船不多，最大的也就装四十个人，出海不敢走远，最远走到半岛东南那一带。

可怎么排阵、怎么堵口、怎么退、遇上风怎么收船，她都经历过。

有一年秋天追海盗，追了半夜，追到人家湾口，人家把船横过来堵住湾口，她的船进不去，天亮才退，那一回她就记住了，堵口这件事比追管用。

苏长歌说：“那你说说，倭寇的船快，你的船慢，你怎么追？”

金胜曼说“不追，追不上就不追，他们的船快是因为船小、载得少，船小就跑不远，跑两天一定要回窝补水补粮。”

她不用追，她找到窝，在窝口等着，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截住。

要截也不能一条船去，得两条，一条横在湾口挡路，一条绕到湾后堵退路，他们回来的时候船上载着抢来的东西，人也疲了，那时候截，比在海上追一天省力。

苏长歌说这个思路跟他想的一样，但窝在哪儿现在还不知道。

金胜曼说所以要去找，一个湾一个湾地看，倭寇的船要停靠一定要有淡水、有能避风的地方、有能藏船的湾，这三样凑齐的湾不多，找起来不难。

她带新罗的渔民上船，渔民认潮水认礁，哪个湾退了潮就搁浅、哪个湾涨潮能进大船、哪个湾的溪口冬天不断水，他们比图上画的清楚。

苏长歌说：“你说得轻巧，海上没有路标，走错一天就是白走一天，船上粮水有限，走错了回头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