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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看了看添上去的记号，说哪几个湾能停两条船、哪几个只停一条、哪一处要等潮才能进，让金胜曼另写一份，一条一条写清楚交给秦怀玉，挑船挑人的时候按这份单子来。

金胜曼说她回去就写，她出了书房。

秦怀玉留在里面，跟苏长歌说了一句：“她出海比营里那些校尉合适，她认海也认人，图上看不出的东西她记得住，看她添那几笔，添的都是要紧的地方。”

苏长歌听完，提了两条：“这一趟出海是去查地方，不是去打，见到倭寇的船不许硬追，能避就避。

“看见窝也不许自己动手，把位置、湾口宽窄、能停几条船记清楚，回来一起议。

“再一条，船上的人归她管，船走哪条水路归引路的渔民说了算，两边不许各自拿主意，谁说了算，出海之前先讲定，讲定了再上船。”

第二天上午，秦怀玉把营里的名册翻了一遍，挑出七个人，又划掉两个。

划掉的是两个上过船但晕得厉害的，一个上船半天就躺下，一个吐到站不起来，带上这样的人，路上还得派人照看。

剩下五个，三个早年跟登州水师出过海，走过登州到辽东那一段。

两个是登州渔民出身后来投的军，认潮水认风向。

秦怀玉把这五个人的名字、当过几年兵、走过哪条水路都写在纸上，交给金胜曼看。

金胜曼看了纸，问那个渔民出身的会不会看湾里有没有淡水。

秦怀玉说其中一个会，他在南边打过鱼，知道溪口在哪个位置，另一个只会看风向，不会看水。

金胜曼说会看水的那个要放在小船上，小船进浅湾，看见什么得有人能立时说明白，放在大船上就隔着一层，说了人也未必听得清。

引路的人也有了着落，崔信使随行四个人里有两个是水手。

一个是庆州渔村出身，出使这一趟本来只负责划船搬东西，听说要出海查湾，两个人都说愿意去，那个渔村出身的还说南边有两个湾他自己停过船，能带着走。

金胜曼另写了一封信给金德曼，请王上再派三个渔民，要打过南边浅湾的，年纪不必轻，眼睛要看得清礁。

信写完交给崔信使，让他连奏报的抄本一起带回去。

船的事也去看了，金胜曼和秦怀玉到码头，把登州水师能调的船一条一条看过。

头一条船板厚、舱也大，只是舱底两处旧缝要补过才敢走远。

第二条小一些，吃水浅，正合进湾用，就是没有篷，落雨要淋着。

第三条漏得厉害，船工说要抬上岸修半个月。

金胜曼看完说头两条就够，第三条不修，修好了也赶不上日子。

她算了粮水：按二十天备，米按人头一日两升，水装满桶，另带两缸存着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

这些事定完，她在纸上写了一份单子交给秦怀玉：五个人的名字、两条船、二十天粮水、两缸存水、三个待补的渔民、六个标了的湾、两处要等潮的湾口。

写完了她说，单子上的事凑齐了才能走，少一样都不能出海。

秦怀玉把单子收了，说凑齐了报都督，需要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