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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骡子拴在村口的树上，带着吴七往人多的地方走。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干什么的。

沈昭说收鱼货的，鲅鱼干、海带，有多少收多少。

老汉说今年鱼少，没什么干的。

沈昭说少也收，价钱好说，不压人。

老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说家里有半筐海带，问要不要。

沈昭说：“要，先看看货。”

年轻媳妇领他去看，半筐海带摊在苇席上，成色一般。

沈昭还价，年轻媳妇不肯让，他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被喊回来，按一百二成交。

吴七过秤付钱，把钱数念了一遍，让年轻媳妇自己点。

这趟买卖做完，村里人松动了些，老汉问他还收什么。

沈昭说鲅鱼干、虾皮、海带都收，要是有干海参，价钱更高。

老汉说海参没有，鱼干有几筐，让他看看。

沈昭跟着老汉去看鱼干，看了两筐，一筐成色好，一筐发了霉。

他把好的一筐挑出来，说这筐按市价，那筐只能给一半。

老汉争了两句，最后按他说的价成交。

晚上老汉留他们吃饭，沈昭没有推辞，把骡子牵到老汉家的院里，卸了驮子。

吃饭时沈昭问今年海上的鱼多不多。

老汉说：“不多，入秋以后更少，船出去半天，回来半舱，撒网撒三回，有两回是空的。”

沈昭说：“听人说南边海面上不太平，有劫船的。”

老汉夹了一筷子菜，说：“听说了，登州港里有商船被烧了，他们这边没碰上，他们的船小，跑不远，就在近海转，抢船的看不上小船的收成。”

沈昭问：“南边的村子有没有碰上过？”

老汉说不知道，让他往南走，南边的村子离得近，南边的事南边的人清楚。

沈昭又问村里有没有人跑过远海。

老汉说跑远海的两个都老了，早不出海了。

沈昭没有再问，结算了鱼钱，一夜没有多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往南走了。

第二个村子叫柳树湾，比沙窝大一些，村里有一条能停船的浅湾。

沈昭进村时赶上渔船回港，村里人正往下卸鱼。

他找了一个船老大搭话，说要收鱼。

船老大姓孙，四十来岁，说话直，说收鱼今年收不上多少。

沈昭说少也收，孙老大说：“那你看吧，舱里有半舱鲅鱼，你给个价。”

沈昭看了看舱里的鱼，用手拨了拨上头的，又翻底下两条看了看鳃，给了一个价比市价低两成。

孙老大没有还价，让伙计过秤。

沈昭站在旁边看秤，让吴七记数，秤完付钱，钱数当面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