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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老朱双手死死抠着龙椅的雕花木扶手。
指甲陷进木纹里,刮出几道浅白的印子。
“空气里有肥料?”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咱种了一辈子地,只知道挑大粪沤肥。”
“这摸不着看不见的一口风,竟然是能让庄稼爆产的宝贝?”
大唐,太极殿。
房玄龄跪坐在厚实的毡垫上。
老宰相的双手在颤抖。
他手边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染黑了青砖。
他没去捡。
“抓风为肥……”
房玄龄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若能成真,大唐千万户农夫,再也不用受那土地贫瘠之苦。”
现代实验室里。
苏烨双手插在裤兜里。
“空气里的氮气很懒,它们抱团抱得死紧,庄稼根本吸收不了。”
他指着白板上的“3h2”。
“得找个帮手。氢气。”
“用水蒸气去烧红的煤炭里走一圈,就能把氢气逼出来。”
苏烨走到白板前,手指点在等号上。
“把这两种气体关进一个结实的铁罐子里。”
“加温。”
“加压。”
“再扔点铁粉进去当催化剂。”
他转过头,眼神像生铁一样冷硬。
“在五百度的高温和几百个大气压下。”
“它们就会乖乖低头,变成氨气。”
“这叫哈伯-博施法。”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化学奇迹。没有它,地球上起码有一半人得饿死。”
扶苏手里的笔动了。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留下深深的划痕。
他写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五百度高温,大秦的土高炉烧煤便可达到。”
扶苏咬着干裂的下唇,牙齿陷进肉里。
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可这几百个大气压……”
他抬头看着苏烨。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道?大秦的铁罐子,承受得住吗?”
苏烨扯了一下嘴角。
“承受不住也得承受。”
他走到电脑前,拖动鼠标。
一张巨大的合成氨反应塔剖面图,出现在显示器上。
“你们不是刚炼出精钢吗?”
苏烨指着图纸。
“把钢板打厚。十公分不够就二十公分。”
“用蒸汽机带动压缩机,死命往里头压气。”
“铁匠铺现在的家底,拼了命,能造出来。”
扶苏没再说话。
他把笔记本扯过来,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大秦长公子抓起桌上的一把塑料直尺。
他开始在纸上疯狂绘制反应塔的结构。
夜深了。
实验室里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李承乾扛不住困意,倒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扶苏依然坐在桌前。
他左手按着纸面,右手捏着笔。
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已经僵硬发麻。
他不时抬起手,用力揉搓着酸涩的双眼。
手指上的黑色墨水蹭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黑印。
他浑然不觉。
钢板厚度。
铆钉间距。
蒸汽压缩机的管道排布。
每一个数据他都反复推算,草稿纸揉成了一团又一团,扔在脚下。
天亮时分。
扶苏放下手里的中性笔。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他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
“苏先生。”
扶苏嗓音嘶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图纸,成了。”
苏烨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画满复杂结构的图纸。
塞进扫描仪。
“咔哒。”
蓝光闪过。
图纸化作数据,顺着万界天幕的通道,砸向平行时空。
大秦,渭水河畔。
钢铁工坊的浓烟遮天蔽日。
空气里全是一股焦炭和铁锈的味道。
一张巨大的白纸被钉在木板上。
几十个大秦最顶尖的老铁匠围在前面。
他们光着膀子,身上的皮肤被炉火烤得发红脱皮。
“厚!再打厚点!”
将作少府令挥舞着手臂,嗓子喊得破了音。
“长公子说了,这铁罐子里头要装天大的气力!”
“钢板打不到两寸厚,一上气就得炸成铁片子,要咱们的命!”
几百个壮汉挥舞着几十斤重的大锤。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连成一片。
烧红的精钢被一点点砸平、卷曲。
烧红的粗大铆钉被砸进钢板的接缝里,死死咬合。
大明,京城郊外。
工部尚书亲自站在泥地里监工。
他头上的乌纱帽沾满了黑灰。
一台巨大的单缸蒸汽机正在轰鸣。
“哧——哐当!”
蒸汽机带动着粗壮的连杆,连杆连接着后方的生铁压缩机。
巨大的活塞在气缸里疯狂往复。
“加煤!火烧旺!”
工部尚书跺着脚大吼。
“把风往那铁塔里压!死命压!”
风箱呼啸。
沉重的钢铁反应塔矗立在空地上,像一头沉默的黑铁巨兽。
塔身在巨大的内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
大唐,长安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