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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了天幕系统的同步投屏。
镜头对准了那扇刚刚合上的手术室玻璃门。
门框上方的红色“手术中”三个字,泛着冷光。
“听见这哭声了吗?”
苏烨的声音顺着天幕,砸进万朝时空。
带着走廊里特有的空旷回音。
他把手机屏幕凑近玻璃门。
“这叫剖腹产。”
“刚才那个产妇,胎位横在肚子里。顺产出不来。”
苏烨吐出一口长气,鼻腔里喷出一股白雾。
“在你们那个年代。”
“这叫难产。”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站在御阶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难产……”
大唐天子嘴唇发青。
这两个字在大唐,就是一道活生生的催命符。
太医端着一盆接一盆的热水进去,换成一盆盆黑红的血水端出来。
女人的惨叫声能把皇宫的屋顶掀翻。
喊上一天一夜。
最后声音没了。
稳婆跪在地上磕头,抬出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
“难产,就是鬼门关。”
苏烨的手指敲了敲平车的铁栏杆。
发出“当当”的脆响。
“遇到这种事,你们古代的接生婆只能问一句,保大还是保小。”
“大部分时候,两个都得死。”
“产妇会被活活疼死,或者大出血流干全身的血。”
苏烨看着天幕镜头,眼神冷硬。
“但在这里。”
“医生拿着刚才给李承乾割阑尾的那种柳叶刀。”
“在产妇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十公分的横口。”
“切开皮肤、脂肪、筋膜、腹膜。”
“一共切开七层。”
“直接把子宫剖开。”
大汉未央宫里。
几个太医令双膝一软,直接瘫在青砖上。
剖开肚子?
切开子宫?
肠子流出来怎么办?人怎么可能活得成!
“医生伸手进去,把孩子直接抱出来。”
苏烨指着走廊尽头那个粉色的襁褓。
“剪断脐带。”
“然后再用那带着针的黑线,把切开的七层肉,一层一层缝起来。”
“缝得严严实实。”
“打上脊椎麻醉,产妇从头到尾连疼都感觉不到,甚至还能跟医生聊天。”
苏烨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一个小时。”
“母女平安。”
“七天之后,产妇就能自己下床走路。”
“肚子上只留下一条红色的疤。”
大唐。
立政殿。
深秋的冷风刮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响声。
长孙皇后坐在紫檀木拔步床的边缘。
她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宽大绸缎外衣。
手里捏着一方白色的丝帕。
天幕里,苏烨的那句“母子平安”传进内殿。
长孙皇后的双手猛地攥紧。
丝帕被她揉成一团,死死压在胸口上。
指甲隔着衣服抠进皮肉里。
她生过好几个孩子。
每一次发作,那撕心裂肺的阵痛。
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铁锯,在她腰腹之间来回拉扯。
寝殿里点着无数火盆,厚重的帷幔把风挡得死死的,闷得人喘不上气。
她看着身边的妃嫔,一个个在生产时因为血崩而惨叫着咽气。
稳婆满手是血,跪在榻前磕头求饶。
那是全天下女人最大的噩梦。
一条命,半条踩在阴曹地府里。
“剖开肚子……缝上便能活……”
长孙皇后嘴唇哆嗦着。
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砸在手背上。
冰凉。
她想起了大唐无数个在破草房里生产的民妇。
因为胎儿卡在产道里,活活疼上三天三夜断气。
她们在死前,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只能咬碎满嘴的牙齿。
“呜……”
长孙皇后弯下腰,双手捂住脸。
压抑不住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瘦弱的肩膀剧烈抽动。
素色的外衣滑落一半,露出单薄的中衣。
李世民大步跨进立政殿。
明黄色的龙靴踩在波斯地毯上。
他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抱住哭得喘不上气的妻子。
大唐天子的手抚上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脊骨的战栗。
“观音婢。”
李世民嗓音发哑。
他转头看着天幕里的那扇手术室玻璃门。
那扇门后,藏着能把全天下女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术。
大唐的陌刀能杀人。
但这把切肚皮的柳叶刀,能救大唐千千万万个母亲的命。
大明。
坤宁宫。
一盏昏黄的油灯放在方桌上。
灯捻子烧得噼啪作响。
马皇后坐在灯下。
她没穿凤袍,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袄子。
膝盖上放着一件朱元璋穿破了的粗布里衣。
她左手捏着衣服破洞。
右手拿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补。
天幕里,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马皇后的手僵在半空。
针尖悬在粗布上。
距离左手手指只有半寸。
“切开肚子拿孩子……”
她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一双布满老茧和针眼的手,控制不住地打起摆子。
“噗。”
锋利的针尖扎进了左手食指的肉里。
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马皇后没拔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