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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无棣,叫尚食局做四大碗热羊肉汤饼送来,李公后半夜写奏札,这会儿多半还空着肚子。”
赵惟吉把五更送来的奏札压在食案旁,吕端、李沆与王旦入内后没有另行寒暄,各自坐下吃了几口热食。
李沆最先放下筷子,将空碗往旁边推开,取出奏札副本铺在案上。
“汤饼臣领了,奏札里的话还请官家现在答。”
“八名学子已经考校合格,任差文书也发到了各家,究竟犯了哪一条,朝廷要把他们留在京城?”
赵惟吉没有碰面前那碗汤饼。
“他们没犯错,是朕在码头改了令。”
李沆把奏札往前送了一截。
“前日明发出海条令,昨日五更便因家眷哭闹停派。往后再有外放差事,各家都去应天门哭一场,政事堂发出的文书还作不作数?”
王旦从袖中取出武学课业细目,却没替停船寻找由头。
“臣昨夜重看了考校章程,仓场交接这一课确实漏了。不过漏项归漏项,八人的红榜已经生效,朝廷不能今日添一门课,回头便说他们昨日没有考全。”
赵惟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没有刚送来时热了。
“朕昨夜写过一张家眷失序的处置稿,写完便撕了。今日的公文照实记,御前临时改令,不准把责任推到学子和家眷身上。”
吕端拿起昨日尚未签押的放行副本,看了片刻才开口。
“既然八人的成绩有效,任差也没有撤销,眼下要议的便只有两件事。”
“码头那道停派口谕如何收回,他们改乘哪一班船。”
李沆从文书
“下一班官船由洛水转汴河,五日后五更解缆。请官家定夺。”
赵惟吉看着那个日期,拿起朱笔,却没有马上落下。
码头上小老七哭哑的嗓子又钻进脑子里,几位婶娘抱着退回去的衣裳,连烙饼都不敢再往船上塞。
他把笔搁回去,端起碗吃了两口泡软的汤饼,咽下去以后又把朱笔拿了起来。
“五日后,赵惟恪等八人照水驿班次启程。”
朱字落在放行副本上,赵惟吉将文书推给吕端。
“昨日御前停派的口谕撤回,八人的任差告身照旧。因改令多出的三贯钱仍由内库承担,处置稿与废稿一同封存,不许删改。”
李沆这才把奏札副本折起,却没有收进袖中。
“地方实缺已经空了,候补人手如何安置?”
殿外传来通报,张齐贤与陈知古奉召入内,各自带着枢密院和三司的文书。
张齐贤呈上暂摄名册,开口便认了会签时的遗漏。
“枢密院审章程时,只顾着查燧发铳、长杆战训与船上淡水配给,漏了仓场交接。臣已经叫人把这条写进制度复核,不往武学身上推。”
“明州水师的四处空缺,暂由名册上的军士代办。船坞与市舶司也有原任书吏照看,等八人抵达,各处凭任差文书当面交接。”
王旦将武学细目翻到末页,提笔添上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