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首艘两千料包铁巨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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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握着笔,看向赵惟恪忙碌的背影。

“官家,他已经认错,也亲自扛袋去了。月底合算等第时,这一笔还照记吗?”

“照记。错处不能抹,改处也不能少。记清楚他看错在哪里,又怎么把后果接住。”

到了未时初刻,政事堂派来的复核堂吏赶到沿河转运仓场,逐一查验混编名册和晒场工时。二十二名学子正在太阳底下翻晒湿粮,所领学粮也全走武学原额,八名宗室子弟没有因昨日停行多领半文钱。

堂吏收好核验回单,才带人回政事堂复命。

赵惟吉随石保兴折返武学大门时,正好看见周铁山的小孙子周小栓背着书袋从恤孤所跑来,手里举着两张写满字的麻纸。

“爷爷,你看我今日在学堂写的字,先生说我已经能自个儿给明州的哥哥们写整封家书了,不用人替我握笔啦!”

周铁山乐得合不拢嘴,用仅存的右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刚要转身进门房,一名路过的宗室学子便从袖袋里摸出三十文铜钱,递到他面前。

“周老伯,我今早出院门急,把门栓撞裂了一道缝。方才见您拿木头削了新的换上,这几文钱您留着买壶酒。”

周铁山把手缩回袖口,板着脸将铜钱推回去。

“使不得。老汉既在恤孤所和武学看门,官家每个月都按定例发足口粮和月钱。院门坏了,老汉劈根木头修好,那是分内活计,哪能再收学生的私钱。”

赵惟吉站在台阶下看完这一幕,当即叫住正要回斋舍的二十二名轮习学子。

“你们都来听听周老伯这句话。”

石保兴带着学子走近,赵惟吉指了指那根新木栓。

“今晚别讲兵书了。把这根木栓带去前堂,让他们说清楚什么能报公项,什么要自己赔。谁把私用塞进官项,便按贪墨查。”

石保兴领旨带学生去前堂上课,赵惟吉回到西暖室。内侍省都知苗无棣已经把昨日压在案上的明州水寨简报捧了过来。

“官家,吴王殿下回札说,曹璨从马鞍群岛火药库调去后山石场后,每日天不亮便去盯工匠凿石修水寨围墙,没有因戴罪无望便撂挑子停工。”

赵惟吉打开蓝皮奏匣,从里面抽出一封倭人信笺。苗无棣在旁边补道:“前些日子松浦船队手下的源氏随从又托水手往后山递了一封问候信。曹璨这回没敢私下拆看,原封交给了范阳都监,只是他呈上的自陈状里,仍没写上回在库房背风处和那倭人密谈小半柱香时,自己动过什么念头。”

赵惟吉把信笺放回匣子,在简报末尾批下一行字。

“叫皇城司把信并入后续考察卷宗。他交出信笺,说明这回守了规矩,抵不掉上回私下接人的旧过。没有泄密实据以前,也不准提前把他定成通敌,继续让他在后山石场盯工。”

刚合上明州的匣子,三司使陈知古便捧着山东登州急递赶进西暖室。

“启禀官家,督造登州船坞的魏昭亮发来喜报,山东官造船坞铺设龙骨的第一艘两千料包铁大海舶已经完工,明日一早便要开闸放水入海。三司请旨核定后续九艘大船的木料和包铁拨款。”

赵惟吉伸手接过公函,翻到末页,目光停在“九艘”二字上。

“第一艘下水,后面九艘的木料到了哪一步?”

陈知古把另一份清单递上御案。

“木料已经入坞大半,包铁和船钉还缺一批。若照登州现有库存,九艘不能一同开工。”

赵惟吉没有立即落笔,手指压住那张清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