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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让窦神兴解下赵惟恪腰间那袋旧菜种,抓出来看了看,把几粒干瘪的白菜籽挑到一旁,又从脚边刚筛好的新麦种里抓了满满两把,添进布袋。
“去岁给你的麦种放了一冬一春,怕有些出芽慢。到了马鞍群岛水寨的后山泥地,赶上雨水,几天就能看见青尖。”
赵惟恪把布袋重新系好,郑重应下。
“孙儿记住了。”
赵惟吉站在一旁,看着他把新麦种收回腰间,没有再提留人在京中的话,只命随行船官把明州水驿每月收发家书的章程交给各家管事。
院子另一头,阿沅领着几个孩子在石桌旁清点要捎去明州的东西。曹家小娘子也独自进宫,和阿沅低声商量着把海鱼图样分给几个小的。
当初在应天门外哭着要跳井的小堂弟已经长高了一截。他没有再提那些话,反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只小木鱼塞进赵惟恪的行囊侧袋。
“惟恪哥哥,你带到明州的大船上去。等你捞到真海鱼,就拿它比一比,看看洛阳的木鱼大,还是东海的活鱼大。”
赵惟恪收好木鱼,摸了摸幼弟的头。
“等我看见了,写信告诉你。”
内侍省都知苗无棣捧着一封明州市舶司与澄海水师联署的急递,快步走进院门。
“官家,吴王殿下自明州来报,倭国西海摄津源氏派出的正式使者,已经随松浦的商船队抵达明州港。吴王殿下未敢擅自设宴,仍按旧例在望海楼接见。使者求见的地点与所请条陈已经封入匣中,随匣送来的货单上,却多了一行旧例里没有的船材名称。”
赵惟吉接过公文匣,先看了一眼匣上的封条,确认赵惟正没有擅自拆阅,才转身想让父亲一同听听海上的动静。
守节抱着一只小木球往竹篱笆门外跑去。
赵德昭扶着藤椅起身,双脚落地,膝盖没撑住,身体朝旁边歪了一步,只好扶住椅背,等气息顺过来。
赵惟吉把公文匣交给苗无棣,伸手扶住父亲的胳膊。
“父亲先坐稳。”
赵德昭坐回藤椅,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守节还在外头,叫窦神兴去看着,别让他摔进麦茬地里。”
窦神兴应了一声,提着衣摆追出竹篱笆门。
赵惟吉把手从父亲胳膊上收回,重新接过公文匣。他看着匣面上那道封条,没有急着拆,只把苗无棣叫到身边。
“传话给苏清,让她带架阁库的外事底卷到西暖阁。明州这份急递,等父亲坐稳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