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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按章程齐备了!
赵惟恪挺直腰杆,迎着赵惟正的目光。
大兄放心,行囊自扣船那日起就封在武学库房,明早五更当着李公的杆秤再过一遍。超一两就当场退,谁也不带半片多余的东西上船。
赵惟正点了点头,随吕端与张齐贤登车入城复命。
次日五更,应天门外的洛水码头点起火把,跳板搭上岸沿,几名水手喊着号子往底舱搬干菜。
石阶下静悄悄的,与去岁那场哭着要跳井的场面两样。
各房女眷都照预先送达的章程留在家中等候头一封家书,只有几名老仆提着灯笼,远远站在警戒绳外张望。
参知政事李沆站在跳板旁,手里一叠三司、枢密院与宗正寺的核验单。身旁立着一杆秤,两名枢密院书吏捧着笔墨候着。
按名册上前,先把停发在京闲散岁给的回执画了押,再把行囊挂上秤钩。
李沆扫了一眼排成一列的八人。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早潮水头只等两刻钟,谁的行囊超了一两,或者公文漏了一个印戳,哪怕船板已经抽了一半,老夫照样把人扣在岸上。
队列旁两个宗室少年缩了缩脖子,把书袋往身后藏了藏。他俩正是当初船期变动折算差了三分、留校重修的,今日特意早起赶来送行。看着昔日同窗就要登船,谁也没敢往前迈半步求情凑数。
怎么,瞧见旁人上船,心里头泛酸了?
石保兴背着手从石阶上下来。
泛酸也没用。武学只认卷面上的实算,你俩漏算了三百斤压舱石的吃水线,到了海上就是翻船送命的大祸。老老实实回讲舍把算筹拨利索了,下一批船自然有你们的舱位。
总教习教训的是,学生绝不敢求私情。
年纪稍小的那个红着脸拱手。
我们就是来替惟恪几个送个行,顺道看看三司怎么核验物资,看完了就回武学早读。
排在第三位的宗室子弟拎着行囊走到秤前。司秤的书吏接过去挂上秤钩,拨了拨秤砣,秤杆尾往上一翘。
超了半斤!
书吏按住秤杆,把笔搁回笔架。
按枢密院与三司核定的远洋定额,队正随身行囊连替换衣裳不得逾十五斤。你这十五斤半,不合章程,不予签放。
警戒绳外的老仆往前凑了两步,被守卒拦回去。那子弟涨红了脸,没半句争辩,蹲下解开行囊,从最底下抽出一双布靴,扔给绳外的自家老仆。
回去告诉我娘,水寨发了靴子,这双家常的用不着,等中秋轮休回来再穿!
他系好行囊,挂回秤钩。书吏再拨秤砣,秤杆平平悬住。
十五斤整,合乎定额!
李沆低头看了一眼秤星,朝书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