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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你替长房嫡子讨明州市舶司的差,本官当场退回名帖,叫你别碰地方差遣。”
“这回你不讨官了,改拿宗正寺的条印替豪户藏田,六百亩水田,一百两银子,你倒是什么都敢换。”
赵惟正抽过公牒看完,又递到宗正寺卿面前。
“水师那几个孩子出京时,行囊多出半斤,李公都不肯放他们登船。”
“你拿一方条印换百两银,确实比他们在海上挣俸禄容易。”
宗正寺卿接住公牒,当场伏地请罪,又把寺中主簿与当夜值房书吏的名字报了出来。
“老臣失察,不敢辞罪,只求官家逐人勘问,寺中其余人没有碰过印匣,也未分过这笔银子。”
李沆将宗正寺用印底簿呈到御案前,其中三处开匣时辰都已标明。
“臣会同三司与皇城司核过,当夜印匣只有周敏开过,值房书吏的签押时辰也对得上,无人替他落印。”
“百两贿银尽数进了周家,其余主簿与书吏未分赃,也不知三张公牒送往明州。”
李沆把底簿合上,向赵惟吉请旨。
“依现行勘问章程,只办周敏一人,宗正寺卿失察,罚俸半年。”
“中秋轮休将近,属籍核验不能停,更不能借周敏一案把无关书吏全拖进牢里。”
“就依李公所奏。”
赵惟吉在结案文书上写下准字,又将朱批交给沈知远。
“宗正寺丞周敏受财枉法,盗盖官印,替明州豪户隐匿田赋,即刻除名。”
“没入赃银所购宅院,脊杖二十,刺配登州沙门岛牢城营。”
“明州周氏冒名的六百亩祭田,由陈尧叟收回,重造版籍,并入明州官田。”
“当地无地佃户可照章承佃,依新契起科,旧欠不得摊到佃户头上,州县也不许借机添派。”
沈知远接过朱批,两名亲从官随即架起周敏。
周敏被拖过门槛时还在喊冤,腰间鱼袋掉在地上,宗正寺卿看了一眼,没有替他捡。
偏殿散议时,石保吉正在宫门外等枢密院回文。
听见出来的堂官说此案只办周敏,他才把攥了许久的马鞭松开,前几日跪在府门外求递话的远亲,连人带银早被他轰走,这回总算没有沾上。
石保吉刚翻上马背,府中老管事便从街口赶来,马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了下来。
“节度使,您别回府了,先去洛水码头吧。”
老管事跑得衣襟全是汗,开口时连称呼都说岔了一回。
“贻孙从马鞍群岛托运银官船,给您捎了一口大木箱,说是东海土仪。”
“卸船时箱底摔裂了,滚出来的全是倭国长刀,刀身开着血槽,槽里还有洗不净的暗褐色旧痕。”
石保吉已经踩进马镫的脚又收了回来。
老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块断裂的箱板,封泥上只剩半个澄海水师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