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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一处回廊的拐角后头，裴夫人和裴瑾正躲在那偷看，裴夫人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裴瑾站在她身旁，倒是一本正经。

只是那眼神，也忍不住往那渐渐走远的身影上瞟了两眼。

“臭小子。”

裴夫人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倒挺会来事儿的，就算不记得了，也知道疼媳妇，是我多担心了。”

裴瑾咳嗽了一声，别过脸去，装作一副正经模样。

“看够了吧？该回去了，明日我还得上朝。”

裴夫人显然还没看够，伸着脖子想再尾随多看两眼，裴瑾不由分说地扯了扯她袖子。

“走吧，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裴夫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跟着裴瑾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西边的客院是裴府最幽静的一处，院中几株老桂开得正好，夜风一过，满院都是甜津津的桂花香。

墙角一架紫藤还绿着，藤下有一缸睡莲，几朵白生生的莲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青石地面被雨打湿后，透着几分暑气散尽的清爽。墙角的蟋蟀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屋里早已收拾妥当。

帐子换了新的素色纱帐，轻飘飘的垂着。衾被是上好的冰丝，绣着海棠纹样，凉而不滑。案上一尊博山炉，燃着安神的苏合香，烟气清淡。

裴从安抱着明阳，一路进了西边客院。

他走到床榻前，将明阳轻轻放了下去，然后后退一步，朝明阳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告退。”

说完，他看了明阳一眼，便转身走了。

孙嬷嬷、采薇她们跟在后头，一路追了进来。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本以为这裴大人失忆了，今晚还不得闹出一番狗血来，冷脸、疏离，甚至甩脸色。

可结果呢？

人家一路抱着殿下回来，把人安顿好，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走。待殿下和从前竟没有半分不同，反倒是殿下……

孙嬷嬷瞧了眼自家殿下，明阳坐在床榻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那模样若有所思的。

孙嬷嬷叹了口气。

不记得过往，公主心里总该是难过的。

外头裴家的总管还垂手候在门外，打从明阳进这客院起，他就一直没敢离开半步。

不多时，几个裴家的丫鬟端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进来，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和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裴家总管在门外低声禀道。

“殿下，夜深了，这是府里厨房刚做的几样点心和莲子羹。殿下若还有什么想用的，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孙嬷嬷接过食盒，朝外头道：“有劳总管了，殿下这儿有老身照应就够了。”

用了点莲子羹后，明阳由着孙嬷嬷和采薇伺候沐浴更衣。香汤里撒了些晒干的桂花，又飘了几瓣白莲。

沐浴后，明阳靠在软榻上，采薇替她绞干头发。

孙嬷嬷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新换的帐子、衾被、香炉一样样看过，连连点头。

“裴家是用心了。”

采薇低着头细细替明阳擦着发尾，杏儿是个闲不住的，小声问：“殿下，裴大人真的失忆了？”

明阳闭着眼嗯了一声。

杏儿满脸不敢信：“可瞧着不像啊。都失忆了，怎么还抱着殿下过来？这哪像不认得人的？”

孙嬷嬷在一旁叹了口气，愁着脸。

“周到是周到，可老奴瞧着，这周到里怕是只剩了本分。他失了记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如今待殿下，就怕只是未婚夫对未婚妻的责任，跟从前打心眼里疼殿下，是两码事。”

她说着，又叹了一声。

明阳听到这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