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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忽然有些想笑。

这是在吃自己的醋？

她抿着唇，想憋住笑，可眼角还是弯了起来。裴从安见她这副模样，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殿下……”

明阳靠在他怀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变化，她脸一红，慌忙伸手又抵住他。

“不行，本宫说了不行。”

裴从安闻言，眼底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手。

“好，臣不逼殿下。”

他嘴上这么说，眉眼却一点点耷拉了下来，眼中写满了委屈。

眼神定定地看着明阳，委屈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控诉，像是在说，殿下对他就可以，对臣就不可以，为什么？

明阳被他这么一看，心虚了三分。

她从来没见过裴从安这样，原来吃醋委屈的时候是这样的，可她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为别的。

确实感觉有点别扭。

因为他不记得了，她心理上总觉得眼前的裴从安既是他，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裴从安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那同榻而眠可好？臣不会动殿下。”

明阳想了想，点头。

裴从安这才眉眼舒展开来，抱着明阳躺下，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

明阳靠在他怀中，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慢慢闭上了眼。

裴从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没再说话。

屋里静了下来。

只有外头断断续续的蟋蟀声，和彼此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明阳听着他胸膛里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也渐渐绵长起来。

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明阳睡得格外沉。

许是这怀抱太熟悉，太安稳，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可到了后半夜……

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明阳感觉到颈侧上贴着一片温热，一下又一下，像羽毛，又像是唇。

她昏昏沉沉地偏过头，想要躲开。

可那温热却追了上来，落在她耳畔，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费力掀开眼皮。

月光透过来的一层清辉中，裴从安半覆在她身上，唇还挨着她耳侧，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她衣裙。

明阳骤然惊醒。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绵软，还裹着刚睡醒的懵懂。

“你不是说不动本宫的吗？”

裴从安低低笑了一声，喑哑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臣没动，是它在动。”

……

天还没亮透，肃王府中，李明峥一脸憔悴，眼下青灰，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一夜没合眼，闭上眼就是穆尚仪在水里挣扎的那双手。

索性不睡了，天还没亮就命人伺候梳洗，准备去上朝。

魏纶跟在后头禀报。

“殿下，那尸身没找到，昨夜雨大，河水湍急了一整夜，那尸身恐怕已经冲出了永安。”

李明峥闻言，一直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松了一下。

冲走了。

好。

冲走了，就没人找得到了。

只要那尸身不在永安浮上来，不被人瞧见，这世上就没人知道昨日曲江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

他整了整衣袖，迈步出门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宫门，下马车进朝堂，早朝如常。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皇帝高坐龙椅。

一切都和往日无异。

李明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淡定，可一颗心却始终悬着，他不敢抬头去看父皇，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满朝文武。

这个人看他一眼，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个人和旁边同僚低语几句，他就觉得他们是不是在说他。

尤其是那几个御史台的言官，李明峥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